大唐的消息一经发出。
龟兹。
国王帛延陀刚刚结束早课,正在王宫花园中漫步,欣赏着来自疏勒的奇花异草。
他的心腹侍卫统领,一个曾在长安质子营待过的悍将,几乎是冲到他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
“吾王!长安……天可汗……驾驭了钢铁神驹!”统领尽可能简洁却震撼地复述了密报:黑色巨兽、水火之力、日行千里、载帝巡游、万民疯狂。
“……金光门外,羽林卫铸堤,数十万人追逐神迹!更有密报,大唐皇帝已下严诏,征发河西陇右健儿,配以西域归化匠户,火药开山,两年!两年内铁轨必铺至玉门关!沿途烽燧三倍!敢阻挠者,立斩无赦!”
帛延陀手中捻动的一串琉璃佛珠“啪”地散落在地,晶莹的珠子滚入草丛。
他僵立在原地,温暖的晨光似乎瞬间失去了温度。身为丝路北道重镇和著名的“乐都”,龟兹不仅富庶,更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立于突厥的微妙平衡而自傲。
但此刻,他脑海中只剩下那喷吐黑烟、碾压一切、无视山川阻隔的钢铁巨影。
帛延陀喃喃自语,脸色灰败。
玉门关离龟兹不过千里之遥!
若那铁轨真如钢铁脉络般延伸过来,大唐的意志、大唐的军队、大唐的货物,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更无法阻挡的方式,瞬间降临龟兹城下。
龟兹的琵琶舞乐,在那钢铁的轰鸣与帝国的咆哮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召集……召集所有大臣!”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。
于阗王宫。
国王尉迟僧伽罗摩正在皇家寺院聆听高僧讲《华严经》。
侍从不敢打扰法会,直到讲经结束,才疾步上前,在王耳边低语,递上那份辗转数手、染着风沙气息的密函。
上面不仅有文字描述,更潦草地画着一个喷烟吐火、有着巨大轮子的怪物草图。
尉迟僧伽罗摩展开密函,沉稳的面容在阅读过程中一点点崩塌。
他反复看着那“瞬息千里”、“朝发长安午至洛阳”、“铁轨铺向玉门关”的字眼,又凝视着那丑陋却充满力量感的草图。
良久,他长长叹息一声,合上密报,对旁边侍立的老僧道:“上师,看来天可汗……真的降服了金翅大鹏的伟力,不,是锻造出了比金翅大鹏更强大的坐骑,以钢铁为骨,以水火为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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