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财物,逼迫签字,妄图恢复地主老财那一套!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!是破坏咱们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!”
“这事不能算完!必须上报公社!让公社领导给咱们评理!让公社的民兵来抓人!”
“咱们全屯的人,都是证人!都是苦主!大家说,对不对?”
“对!上报公社!”
“叫民兵!抓赵守财!他那两个儿子也不能放过,都是帮凶!还有赵翠花也要受到惩罚!”
“我们都是证人!我们都按手印!我们写联名信告状!”
“地主老财”这顶帽子,在刚刚经历过那个特殊年代,余悸犹存的乡村,无异于一道催命符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但此刻,没有人退缩。
那些平日看不惯赵翠花往娘家搬东西,敢怒不敢言的汉子们,那些心疼老宋窝囊,背后没少嘀咕的婆娘们,此刻同仇敌忾。
这既是义愤,也是某种兔死狐悲的恐惧。
今天赵家能这么欺负无依无靠的老宋,明天是不是就能轮到自己头上?
这歪风邪气,必须刹住!
老宋看着眼前一张张激愤而真诚的脸,听着那山呼海啸般,为他撑腰的支持声,巨大的悲怆和汹涌的感激如同潮水般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。
他挣脱陈冬河搀扶的手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满院子的乡亲,对着脚下生他养他的陈家屯土地,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重重砸在夯实的,冰冷的泥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沾满了尘土和草屑,瞬间青紫一片。
“我老宋……谢……谢谢大家伙!”
他抬起头,额上的青紫和泥土混在一起,声音哽咽得不成调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……我这辈子……没啥本事……往后……大家伙有用得着我老宋的地方……一句话!”
“我老宋……当牛做马……报答大家的大恩!下辈子……下辈子结草衔环……”
事情的发展,正朝着陈冬河预想的方向,精准而猛烈地推进。
此刻的陈家屯,没有冰冷的摄像头,没有精密的录音笔,有的只是众口一词,同仇敌忾的“事实”。
在这个年代,在乡村这个人情与宗法紧密交织,集体意志往往高于一切的天地里,集体的“道德”评判,便是那最直接,也最具摧毁力的律法!
这无形的道德底线,有时比白纸黑字的条文,更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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