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醉骨的眼波终於动了。
她想起元澈拖著小板凳追逐皮球的模样,想起他仰著红扑扑的小脸认真地说“要保护娘亲”的模样————
若有金泉镇作为依靠,哪怕澈儿永远也没办法站起来,哪怕荷月將来无法照顾他一辈子,这个不幸的孩子也能有一块安身立命之所了吧?
索求察言观色,趁热打铁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这天下,怕是要乱了。一旦狼烟四起,於家地界必是首当其衝。”
他盯著女儿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若真到了那时,为父允你,自领一军!”
“自领一军”四个字,让索醉骨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燃起锐光,像沉寂多年的刀锋终於出鞘。
元盛奎那张偽善的笑脸、元澈哭著对她喊饿的可怜样儿,忠心耿耿的老僕被乱棍打死时溅在青石板上的脑浆————
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父亲,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“对,若天下大乱时,为父允许你自领一军。”
一旦自领一军,她將再不是那个只能困在宅院中,连儿女都无力保护的寡妇。
一旦自领一军,也就意味著她將拥有和元氏正面对抗的资本。
一旦自领一军,也就意味著她有机会带兵杀回武威,做为债主,向那些亏欠了她和孩子们的人討还公道!
“好,我去。”索醉骨几乎没有片刻犹豫,便一口答应下来。
灯光映在她的脸上,一半是嫵媚的柔,一半是噬骨的刚。
那个曾经温婉贤淑的索家嫡女,那个在元家忍辱负重的小寡妇,如今终於可以握著她亲手打磨的刀,踏入这天下风云之中。
千里之外的子午岭上,山风卷著松涛掠过崖壁,將林间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。
巫门的转移正悄然进行著。
第一批动身的是家眷妇孺与年迈的门人。
这些老人虽然手脚不便,可他们心里却藏著巫门最珍贵的医术典籍与製药秘方,是巫门的根。
更不必说,如今巫门的中坚力量,全是这些老人当年从乱葬岗、灾荒之地里救回来的孤儿,他们是师长,更是再生父母。
老人们腰间都繫著绣著巫纹的香囊,里面装著“夜行散”,蚊虫蛇蚁闻之避走。
巫门弟子虽不以武艺闻名,但常年在山林间採药、在乱世中奔走,多半练就了一身自保功夫,身手高明者亦不在少数,自然不惧夜路中的猛兽。
李明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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