笺纸產自河北胶东,质如凝脂,上印暗纹兰草,是士族少女最爱的珍品。
她在青瓷七足砚中研开仲將墨,墨香醇厚,与“春消息”交织成韵。
接著,她又拈起一支玉管的韦诞笔,笔锋轻落,先题下“鹊桥仙·和君韵”六个字。
她的眉尖儿先是轻蹙著,沉吟片刻,復又舒展开来,笔尖轻转,一首妙词便在她笔下缓缓流淌出来。
“素笺轻展,星眸凝露,遥忆相逢初顾。忽惊尺素寄深情,便觉是、人间朝暮。
心藏暗愫,梦縈几度,不敢轻言诉与。愿如星月共长空,莫辜负、此生如故。”
搁下笔,她先是又羞又喜地捧著花笺反覆品读,脸颊上染了一层胭脂色,隨即却轻轻地皱起了眉。
比起杨师那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的石破天惊之语,自己这闕和词终究少了几分开阔的气象,实在是相形见絀。
可她转念一想,杨师本就是天纵奇才、未来必能成圣的人物,我崔临照比不上他才是常理。
若我能比得上他,那才有些奇怪,这样一想心中便释然了,她的嘴角重新漾起甜笑。
“崔学士,邱、秦二位先生求见。”门外侍女的声音適时响起。
崔临照听了,忙把自己的词稿夹进杨灿的手札,放进锦匣收好,这才道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邱澈与秦太光踏入庭院。
崔临照已在屏风外的会客厅坐定,一身道服衬得她眉眼清俊,全然没了方才读词时的娇憨。
邱澈自觉守在门口把风,秦太光上前拱手:“鉅子,您的鉅子令已传下,齐地墨者眾长老將陆续赶赴上邽会合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崔临照頷首,指尖轻叩桌面:“你二人即刻去上邦,购置一处宽宅院安置长老们。
切记要僻静雅致,莫引人侧目。”
齐墨不仅走上层路线,从鉅子到诸长老,本身也都是出身名门,身家不凡。
只是临时用来歇住的地方,居然也要自己购买一处豪宅,於他们而言,却只是寻常事也。
“是。”秦太光恭应了一声,略一迟疑,却不退下。
崔临照挑眉道:“还有事?”
秦太光忧心忡忡地道:“鉅子,我齐墨诸位长老,一向不屑於秦墨和楚墨的主张,羞与为伍。鉅子欲领我齐墨襄助秦墨,恐怕他们未必————”
这话戳中了墨家如今的窘境。
先秦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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