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味道。
这里的人身份驳杂得很。除了被抓的商贾们,还有他们带在身边的隨从与护卫。
绣著暗纹的锦绣长袍被粗布短褂蹭得发皱,满身薰香的富绅与汗味冲天的杂役肩挨肩、背贴背。
名贵薰香与酸臭汗味、霉味搅和在一处,比市集角落的咸鱼摊还要刺鼻难闻。
与牢房內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牢外的“井然有序”。
二十多个典计署的小吏盘膝坐在各自负责的牢房外,膝头摊著泛黄的帐薄。
他们手指间的算盘珠拨得“噼啪”作响,清脆的声线穿透嘈杂,直直钻进牢里每个人的耳朵。
他们正借著这牢狱的威慑,当场与囚犯们议价算帐。
“王掌柜!”
典计署的赵三斤扒拉著算盘,抬头时眼角的余光扫过牢里梗著脖子的胖子,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。
“你那点税银算下来,应交一千两,加上滯纳的利水也才一千七百二十两。
你这会儿交了,赶在天黑前就能回你西街的绸缎庄子清点货单了。
可要是等我们城主大人大发雷霆,判你个抗税匿財,罪加一等”。
到时候別说铺子了,你后院那几间库房的存货,怕都要充公咯。”
算盘珠又是一阵急促的脆响,盖过了隔壁牢房的爭执声。
王掌柜隔著柵栏,肥肉挤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,却依旧硬气。
“我交过庇费”给索二爷!他亲口跟我说的,上邽城里,没人敢动我的税!”
斜对过的牢房里,动静比这边还要大。
做茶叶生意的刘老三拍打著柵栏大喊:“我只欠了八百两!凭什么要我交两千?你们这是明抢!”
栏外的小吏胥鑫慢条斯理地翻著帐薄冷笑:“上月你从陇南运了二十担团茶来,走的是索二爷的私道,分文大子儿没交。
你不但避税,你还走私呢,按律,匿税加倍,抗税再加倍,再加上贩私,算下来两千我们典计署都亏了跑腿的功夫。”
“你们有种去找索二爷要!”
刘老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:“等索二爷来了,有你们哭的时候!”
这边,赵三斤见王掌柜的油盐不进,也懒得再费口舌,索性唤了下一个人过来。
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中年商人立刻挤了过来,脸上堆著諂媚又苦涩的笑。
赵三斤问了问他的名字,再翻翻薄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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