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,出没在危险的交火地带,搜寻伤员,实施救治。
张启山很快发现,赫连不仅是个极其出色的外科医生,他带来的那些药品,效果也出奇地好。
许多原本必死无疑的重伤员,竟被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赫连话很少,除了必要的医疗指令和与张启山关于伤员安置、物资需求的简单沟通,他几乎不参与任何闲谈或军事讨论。
他总是戴着口罩,遮住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睛。
他的眼神永远那么镇定,即使炮弹在不远处爆炸,震得帐篷簌簌发抖,他手中的手术刀也不会颤抖分毫。
他对待伤员,无论军官还是士兵,无论伤势轻重,都一视同仁,动作轻柔果断,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专注。
张启山起初的疑虑,在一次次事实面前,逐渐淡化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人和他的小队,是这场残酷战争中,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。
他们拯救了无数兄弟的生命。
东洋军一次又一次地发动猛攻。
张启山带着他越来越少的弟兄抵抗。
子弹打光了,就拼刺刀。
刺刀折了,就用大刀。
张启山身边的人像秋风中的落叶,一片片凋零。
张启山身上的伤,添了一道又一道。
旧疤未愈,又添新创。
军装换了一身又一身,每一件最终都染满了血污,破得无法再穿。
他的脸庞更加瘦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只有那双眼睛里的火焰,始终不曾熄灭。
反而在血与火的淬炼中,变得更加锐利。
六年。
整整六年。
长沙城,这座千年古城,在反复的战争中,几乎被彻底磨平了棱角,耗尽了最后一滴血。
张启山身边的兄弟,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到后来,他环顾四周,除了始终沉默跟随同样伤痕累累的副官,视线所及,竟然只剩下赫连他们的医疗队。
赫连的医疗队仿佛不知疲倦,不惧生死。
六年间,医疗小队的人从无伤亡。
他们只专注于救人这一件事。
任凭外面天崩地裂,我自岿然不动。
三十八年秋。
持续了十多年的战争,终于以一个民族的惨胜,暂时画上了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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