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铜盆里的红炭烧得极旺。干裂的松木劈啪作响。
毡帘挑开,外头夹着雪珠子的冷风灌入半截。马尔科领着五名老猎户踩着碎步走进大帐。
这五人须发皆白,身穿破旧羊皮袄,露在外头的手背满是陈年冻疮裂口。面对帐内披甲执锐的大明将领,几名山民手脚无处安放,眼珠子四处乱飘,生怕犯了什么忌讳。
范统大刀阔斧坐在主座,大马金刀的架势,手里盘着黄铜算盘。
“公爷,人带到了。”姚广孝手持佛珠,单手行了个佛礼。
马尔科没行虚礼。山里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他径直走到沙盘前,抓起木案上半截黑炭条。
宽大羊皮地图铺平。马尔科长长呼出白气,黑炭条压着空白处快速游走,发出沙沙声响。
第一道黑线,曲折蜿蜒,标出瀑布猎道。马尔科点着图纸交代:“公爷,这道瀑布水声极大,震耳欲聋。水帘子后头有一条缝隙,只能供一人侧身贴行。稍有脚滑,便要跌进寒潭。红毛鬼仗着天险,只派了两个明哨在那守着,这就是咱们的活路。”
第二道虚线,深埋地底,点出暗河竖井。直通敌军粮仓命脉。
第三道叉号,重重打下,卡死北坡窄缝。“这里风口极大。寻常马匹上去一步都站不稳。铁面修士把这当成了撤退的口子。”
原先大明斥候拿人命都填不出来的死角,被这几名土生土长的猎户寥寥几笔画得清清楚楚。明哨驻扎、暗卡埋伏、几时换防,全数落于纸上。
马尔科手背青筋凸起,木炭重重点在冰湖东岸。
“镇国公,此地有一片塌方石堆,乱石遮掩极好。寻常人看过去就是一堆死石头,底下却是通往溶洞的暗河入口。”
范统拨了颗算珠,抬头发问:“水情如何?”
一名没剩几颗牙的老猎户壮着胆子上前搭话:“回大老爷的话。眼下乃枯水期,水深不及大腿。壮年汉子抗冻,涉水能蹚过去。只是有条死规矩。”
“讲。”范统放下算盘,面容冷肃。
老猎户面皮绷紧,嘴唇直哆嗦:“天亮前必须穿行完毕。日出一出,山上雪水消融,地下暗河水位暴涨。若是晚了半步,莫说活人,连个水瓢全要憋死在洞里。大老爷,那暗河水比冰还冷,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范统听完,望向一旁的姚广孝。暗河入口的时间限制,成了大明军队最大的倒计时。这仗,必须快准狠。
“大和尚,外头办妥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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