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起欧阳伦,和蔼地问道:“不知安庆公主殿下今晚为何不在啊?”
“别提了!”一提到自己妻子,欧阳伦眼神里倏然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无奈,他瞧了瞧皇城方向,说道:“她听说自家妹子哭白了头发,这都俩月了,天天晚上都去皇城里陪她。”
“果然是骨肉至亲啊。”李善长抚髯而笑:“说起来,下嫁我儿李祺的临安公主,还和怀庆公主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呢!这段时间她听说了自己妹妹的事,也吵着非要来应天陪她。”
“那韩国公可否俯允?”欧阳伦问道。
李善长哈哈大笑:“当然没有!妇道人家就该守夫家规矩!驸马爷以后自然会懂!”
“好个规矩。”欧阳伦抚掌大笑:“后生谨记!”
这时,鎏金走马灯投下的光影扫过李善长的脸,将他嘴角的皱纹切成沟壑纵横的旱地。
老国公端起龙泉窑青瓷盏,盏中映出欧阳伦谄笑的倒影,像条盘在玉璧上的竹叶青。
“太子仁厚,东宫早晚是文官的天下。”李善长指尖摩挲盏底,他骤然脸色一变,声音低沉道:“可咱们的太孙殿下……前日竟敢当廷质问户部《鱼鳞图册》错漏,颇有当今圣上的风骨啊。”
满座勋贵的笑声戛然而止,工部尚书徐铎的象牙箸“当啷”坠地,惊得案下啃骨头的细犬浑身一抖。
李善长这话既含蓄又明显,在座众人又有谁不知当今皇帝正在大刀阔斧提拔新人,整饬勋贵,那两年前的胡惟庸案,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!
此时的淮西勋贵集团,犹如一座外表巍峨却根基动摇的大厦,徐达、汤和等老将仍在支撑门面,蓝玉、傅友德等新人试图突破阶层壁垒,而李善长的隐退与胡案的余波,预示着集团即将迎来更剧烈的震荡。
这一群体的命运,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沉浮,更是明初朝堂生态的缩影——在皇权的绝对权威下,任何军功集团都难以逃脱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历史铁律。
“介庵兄啊。”李善长突然转向角落的王太医,浑浊老眼射出精光:“记得洪武十一年的济南府天花大疫,是本公举荐你去赈灾的吧?如今……”
王景仁听出,李善长话里话外,都在试图拉拢自己。
结合他方才对朱雄英的评价,王景仁不免感到一阵恶寒。
他转头迎向李善长,目光中瞬间挂上几分老迈的凶意:“当年国公对老臣说,愿我能平天下疾——可惜今日宴上,老臣嗅到了一股砒霜的怪味!”
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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