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伤还不能行动的那年冬天,是谁搭的窝棚让我们熬过去的?
-他们不一样……
-一样!我说了!一样!!
爹爹的声音更重了几分。
-都长着一张脸,都两条腿走路,都带着那个味儿……你分得清吗?你真的分得清?!
-我分不清。我这辈子分不清了。
妈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才叹了口气。
-那孩子怎么办。
-孩子跟他们不打交道。
爹爹说得很硬。
-一辈子都不许。
……
它躲在干草堆里,一动没敢动,一直听到外面没了声音。
它没跟爹爹妈妈说过这件事。
它也没说过另一件事。
它其实偷偷下过山。
就那么一次,在很远的地方,隔着一条河,它躲在灌木后面看下面那些屋子。
它看见了人。
有个很小的人类幼崽在河边玩水,一抬头看见了它,就指着它喊,喊得很大声。
它听不懂那些话,但它分辨得出来那个语气---那是高兴的语气,和山里的那些好朋友看见它时高兴叫出来的声音没什么两样。
那个小崽子在那儿喊了半天。
后来它才慢慢弄明白,那小崽子喊的是“好可爱的小白鹿”。
它当时特别想凑过去。
它想告诉那个人类幼崽,它不是鹿,它是麝麝。
可它到底还是没敢。
它蹲在灌木后面看了很久,直到那小崽子被大人带走了,它才跑回山上。
爹爹身上的伤它看得见,那么狰狞,那么显眼,它怎么会看不到呢。
可妈妈从山下带回来的、带着人类味道的东西,它也吃过。
所以它谁的话都没听。
它想自己看看。
它想亲眼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,然后自己拿主意。
……
边海宁蹲在旁边看着它嚼。
小家伙嚼得很慢。
这小东西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它要是碰上爱吃的东西,脑袋一低就往前拱,三两口下去连渣都不剩,吃完还要拿脑袋顶你的手要下一份,那副猴急劲儿边海宁太熟了。
现在它一小口一小口地磨,磨半天才咽一次。
边海宁心里就有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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