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花了一整夜,把那份厚重的白皮书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,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逐渐熄灭。他合上文件夹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,推开书房的门。
陈山起得很早,身穿一套宽松的白色练功服,正在露台上打太极。动作缓若游云,静如山岳,每一个推手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
“爸,我看完了。”
陈念把报告放在那张紫檀木的茶桌上,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陈山没有停下动作,双手划出一个圆弧,缓缓收势,吐出一口浊气,才转身走到桌边,拿起毛巾擦了擦手。
“有什么想法?”
陈念拉开椅子坐下,手指在报告的第二部分点了点。
“第一刀,‘风险分配不均’,这个我理解。资本总是向少数人集中,抗风险能力自然天差地别。但是第二刀和第三刀,有些地方我还是没想通。”
陈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,茶香在清晨的空气中袅袅散开。
“说。”
“报告里说,第二刀是‘有条件的社会安全网’。它提到了一个‘四十个积点’的规定,说要交满十年左右的社保税,才能在退休或者残疾后,领到福利。”
陈念皱起眉头,似乎在组织措辞。
“这看起来……似乎也合理?毕竟福利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权利和义务对等,不工作不纳税就没资格领福利,这在逻辑上说得通。”
陈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转头看向陈念。
那种审视让陈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合理?”
陈山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瓷杯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阿念,你还是太习惯用我们中国人的思维,去看待问题了。在中国,我们讲究的是‘普惠’,是‘兜底’。国家要尽可能地,照顾到每一个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露台边缘,指着北方的天空。
“在我们国家,农民种地,以前要交税,现在呢?农业税免了。不仅免了,还有种植补贴。你在农村盖个房子,住一辈子,国家也不会每年找你收房产税。生了病,有新农合兜底,哪怕是最穷的山沟沟里,也能看得起基础的病。”
陈山转过身,背着手,语气变得冷硬。
“这就是‘兜底’。国家把最底层的那块板子托住,不让人掉下去摔死。但在美国,不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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