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和陌生人注意这边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冯敬之胸口剧烈起伏,依旧满脸不甘。
周围那些年轻举子看向他的目光,却各不相同。
有人同情,有人担忧,也有人心中不以为然。
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举子端起茶碗,借着喝茶挡住嘴角,小声对同伴道:“都六十三了,就算这次真考中,授官时怕是也只能去翰林院修书,朝廷还能指望他治理一方不成?”
同伴瞪了他一眼。
“少说两句,这老先生现在正在气头上,真让他听见,怕是要与你拼命。”
年轻举子撇了撇嘴,果然不再出声。
这种话,私下想想也就罢了,在众人面前说出来,未免太过刻薄。
而且谁也不敢保证,自己几十年后不会变成另一个冯敬之。
人群靠后的位置,一名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举子始终没有开口。
他叫吴守拙,字广渊,来自陇西一处偏远小县,与冯敬之是同乡。两人并非同族,却坐过同一支进京的商队。
一路上,冯敬之见他盘缠不算充裕,还曾请他吃过几次饭。
所以即便此刻觉得老人的话说得太重,吴守拙也没有出言反驳。
更重要的是,他自己心中同样不安。
吴守拙出身贫寒。
父亲是个跛脚的佃农,母亲常年卧病。
他自幼读书有些天分,十二岁过县试,十九岁中秀才,后来又在二十七岁那年中了举。
可旁人只看见他聪颖,却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他读的《四书集注》,是县里一位老秀才死后,其子看在同乡情分上送给他的,里面缺了十几页,他便跑去县学借书,一页一页抄回来补上。
练字买不起纸,他便把县衙废弃的旧公文捡回去,翻到背面再写。
乡试前一年,村里遭了旱灾。本该用来交租的粮食不够,村中几十户人家仍旧一家凑一点,替他凑出了赴府城赶考的盘缠。
他中举的消息传回去时,村里简直比过年还开心。在陇西那种偏僻小县,能够中举,已经不是普通读书人。
捷报送回县里的那日,县令亲自设宴,当地乡绅富户也纷纷登门道贺。有人送银,有人送田,还有人愿意将名下的土地投献到他名下,只求借着举人的身份少交些赋税、少服些徭役。
甚至还有两家大户开出条件,只要吴守拙肯替他们在官府里递几句话,便愿意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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