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。小贩的吆喝也带着惺忪睡意,零落落在石板路上,砸不出多少回响。
昭野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另一处断墙后,身影几乎与斑驳的墙影融为一体,只有偶尔转动短刀时,刃口会极快地掠起一线微光,又迅速隐去。
一个挑着空担子准备出镇的货郎引起了叶临川的注意。此人头上扣着一顶半旧的斗笠,斗笠几乎盖住大半张脸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,不似寻常小贩。
叶临川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将目光淡淡转向昭野藏身的方向,极轻微地颔首。断墙后的阴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无需言语,昭野已如一道贴着地皮的轻烟,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。
叶临川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又停留了片刻,确认再无异状,才起身,不紧不慢地沿着另一条平行的巷子,远远跟着那货郎和昭野的方向。
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。脚下的青石板湿滑,两旁土墙根的青苔吸饱了水汽,颜色沉得发黑。镇子边缘的房屋愈发稀疏破败,鸡鸣犬吠也远了,只有雾气和脚下偶尔踩到的碎石子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前面的货郎忽然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跑了起来,身影在浓雾里一闪,拐过了一个弯。昭野立刻提速追去。叶临川心下一凛,也加快了步伐,却仍保持着距离。当他赶到拐角时,只见昭野正站在一棵枯树下。
昭野用刀尖挑起那顶半旧的斗笠,在稀薄的晨光里转了半圈,斗笠边缘一处不显眼的深色污渍映入叶临川眼帘。那不是泥水,更像是凝固的血点,已然发黑。
“金蝉脱壳,玩得挺糙。”昭野嗤笑,短刀一甩,斗笠轻飘飘落回泥地。
叶临川没说话,目光掠过斗笠,投向货郎消失的那个拐角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,指尖在湿滑的青石路面上细细摸索。
除了杂乱的脚印,他在墙根与石板相接的缝隙里,拈起一点极细微与周围黄土颜色迥异的赭红砂砾。砂砾质地坚硬,不似本地产物。
“不是寻常赶路人会沾上的东西。”叶临川将那点赭红砂砾递到昭野眼前。
昭野凑近嗅了嗅,眉头微挑:“火砂,北边矿山淬炼劣等铁胚用的玩意儿,沾上这玩意,十有八九跟私铸兵器脱不开干系。”他直起身,望向镇外朦胧的山影,“一个本该出镇的货郎,担子里是空的,身上却带着这玩意儿,还跟咱们玩了一手李代桃僵……古槐镇这潭水,比云叔想的可能还要浑。”
“张瘸子死了,线头转到这货郎身上,现在他也跑了。”昭野弹了弹刀鞘,“明面上的线索,算是彻底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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