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做?一个娼妓,入了乐坊,活不了几年。为着她的家人,她也不敢多言。即便说了,又有谁会信?”
“不错,”魏长乐冷笑,“一个卑贱乐妓,如何对抗权倾朝野的独孤氏?所以你有恃无恐,她的生死,于你不过蝼蚁,可生可死,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。”
“可我终究还是错了。”独孤弋阳的声音里首次透出一丝自省,“我未料到她有朝一日会落入你手,竟真能威胁到我。魏长乐,我该谢你。经此一事,往后我断不会再因这节俭陋习,为自己埋下祸根。”
魏长乐挺直脊背,面如止水。
“她落入你手,我的名字便会传入你耳。”独孤弋阳缓缓道,“只是至今我仍想不通,你是循着哪条线索找到冥阑寺的?那女子在此一年有余,却从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。从她口中,你断然问不出这个地方。”
魏长乐心中暗凛,若非天机先生引导,他恐怕至今仍在迷雾中徘徊。
“你无法确定我是否在寺中,监察院那帮人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独孤弋阳继续道,声音如冰水流淌,“当年设立监察院,太后亲定律令,不可监察五姓。她出身窦氏,若准监察院监察五姓,便是准其监察窦氏,这岂非自寻烦恼?但若独禁监察窦氏,窦氏便超然于五姓之外,必成众矢之的。太后何等睿智,岂会容此局面?”
魏长乐颔首:“看来你对监察院知之甚深。”
“这天下于五姓而言,几无秘密。”独孤弋阳正色道,“若连这点都做不到,五姓又何配称‘大梁五姓’?”
“有理。”
“你故意泄线索于周兴,无非是想借他投石问路。”独孤弋阳目光渐深,“他来到藏经殿,声称是从你身上查到冥阑寺线索时,我便猜到——待他们攻入寺中,你必率人埋伏寺外,静观其变。”
魏长乐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一下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,却未料自己早已是他人网中之物。
“一旦确定我在寺内,你定会入寺拿人。”独孤弋阳抬起头,面上竟浮出一丝缅怀之色,“当年我也如你这般年轻,如你这般无所畏惧,如你这般热血满腔。魏长乐,你很像当年的我。若今夜易地而处,是当年的我得知此处藏有要犯,也定会不顾一切,入寺擒拿。”
“若当年的你,知晓今日的你堕落至此,”魏长乐缓缓道,“不知会不会羞愤自戕?”
独孤弋阳纵声长笑,笑声在空阔的殿宇中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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