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自持。
此刻。
他目光落在“请以阴阳之术,观星象而测雨汛”一行时,持卷的手指却微微一僵。
眼中有惊艳震动、也有……片刻的惘然。
——原来如此。
他心中那套维系了二十余年的“天道无情,顺其自然”的壁障,竟被这短短一句,敲出了一丝裂痕。
透过这篇文章。
朱葛易仿佛看见千年前那位“敬授民时”的羲和,正隔着纸面冷冷注视着自己。
道法自然,何为自然?
是袖手旁观这洪水吞噬生灵谓之“顺”,还是以人之智窥天之机以求“生”?
他默然起身,走到供奉历代祖师画像的北壁后。
那里悬着一卷以玄蚕丝织就、以秘银勾勒星河的《黄河星变分野图》,非大灾大劫不可动。
香炉青烟笔直。
朱葛易抬手,解下图轴,丝帛在殿中无风自动,百年星辰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转。
他凝视着图上青龙七宿与汴梁分野的微妙连线,又望向殿外吞噬天地的浊黄,忽然低笑一声。
那笑里,有释然,更有一种近乎锋利的觉悟。
“取观天仪,校准方位。”
道子声音平静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召集所有弟子,带上蓍草、罗盘、量雨器。”
侍立的老观主愕然:“道子,这是要……”
朱葛易已卷起古图,转身向殿外风雨走去,玄色道袍被涌入的风鼓动。
“去告诉外面那些人——”
他迎着暴雨,声音清晰传来,竟压过了雷鸣:
“天道虽渺,人心可测。今夜,便以我道家百年所窥之天机……”
“为苍生,争一条活路。”
·
墨家据点。
钜子传人墨七一把将《共济书》拍在满是工具的木案上,震得刨花飞起。
“都来看看!”
他指着“共鉴此百家肝胆”几字,环视周围满脸不服的弟子,声音沙哑:“咱们跟儒家争了千年‘利天下’,争的是什么?……就是这一刻!”
说着。
墨七猛地抽出自己的矩尺,“咔嚓”一声折断:“带上所有家伙,出发!他给了道理,我们去把它……造出来!”
·
《共济书》的墨迹如石,投入了沉寂多年的百家深潭。
涟漪,却从潭底最深处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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