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州桥码头的清晨,水汽混着汴河的腥气。
天还没亮透,桥墩下,已挤满了人——
不是来听讲的,是来看笑话的。
有释教、道教信徒攥着《河南邸报》,眼神阴翳。
还有百家探子潜藏其中,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。
连县衙、府衙等多个衙门差役,都赶来维持秩序。
更多的百姓,则是远远站着,看向那处讲学高台。
交头接耳,脸上写着怀疑。
“真要给咱们讲学?”
“之乎者也,你我能听懂个蛋!”
“啧!叽里咕噜说一堆,还不如发十文钱。”
议论声嗡嗡地响,像夏天河边的蚊子。
提起宴请全城士子的崔山长,开封百姓都挑大拇指:大气!
可你说,山长要给咱这些泥腿子讲学?
喂日特嘚!
那不胡球搞嘛!
辰时正。
桥东脚步声齐整。
人群自动分浪般退开一条道。
老崔氏领头。
林氏、陈氏紧随。
裴坚、高奇等兄弟簇拥一侧。
再往后,是南阳来的汉子们。
几十余人,清一色粗布短打,黝黑的脸上,是劳动人民特有的沉默坚毅。
在保镖大山等人的带领下,他们抬着两个蒙着红布的大缸——
稳步走到台上,“咚”地放下。
红布下,暂不知是何物。
崔岘走在最后。
一身玄袍,衬得他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如竹。
端的是姿容无双、少年风流倜傥。
然而有趣的是,人群中竟响起了零星的嘘声。
当时,“小神童”初次亮相开封,满城惊艳喝彩。
今日,“崔山长”登台讲学,却有百姓壮胆嘘他。
说到底,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神童是奇闻,是宛如戏文里的彩头。
而山长是官,是士。
是和他们隔着云泥的“老爷”。
喝彩是看热闹,嘘声却是划清界限——
你走你的青云路,何必来搅我们的浑水!
自古以来,百姓们最讨厌什么?
当然是官老爷们讲空话,讲屁话。
还要拿普通老百姓当做“政治作秀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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