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发白。
“理由呢?”
“凤主说,十年光阴,乞儿国已是她的家。那里有她深爱的夫君,有她抚育的子民,有她倾注心血的事业。”李德全如实禀报,“她说,长安是故乡,但乞儿国是她选择的归宿。”
李世民终于转过身来。出乎李德全意料的是,天子的脸上没有怒容,反而有一种复杂的、近似欣慰的神情。
“把信给朕。”
李德全上前,看着天子拆开火漆,取出那封整整十页的长信。信纸是乞儿国特产的桑皮纸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。字迹秀逸而不失风骨,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练就的功力。
李世民一页页读着,读得很慢。殿内的檀香静静燃烧,偶有春风吹入,拂动案上的奏折。
信的前半部分是毛草灵对乞儿国十年发展的详细汇报:如何改良农具提高粮食产量,如何疏通商路促进贸易,如何建立学堂推广教化,如何改革税制减轻民负……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,完全不似深宫妇人的手笔。
后半部分,才是私语。
“臣女草灵,遥拜陛下。长安一别,十载春秋。犹记离京那日,春雨潇潇,朱雀门外柳色新。陛下亲赐玉佩,嘱臣女‘莫忘根本’。此情此景,历历在目,未尝敢忘。
“然十年间,臣女于乞儿国,先为客,后为妻,再为国母。所见所感,所思所行,皆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。此处百姓,初视臣女为异邦之人,今呼臣女为‘凤主娘娘’;此处山河,初觉荒蛮陌生,今见一草一木皆可亲。
“陛下欲召臣女归国,厚爱之心,臣女感激涕零。然思之再三,实难从命。非不愿归,实不能归——乞儿国君待我以诚,十年相守,情深意重;乞儿国民待我以信,十年耕耘,岂忍相弃?
“昔年离长安时,臣女曾问陛下:女子一生,何为归宿?陛下答曰:心安处即是家。今臣女于乞儿国,心已安,家已成。故虽负陛下隆恩,亦只能恳请陛下体谅。
“今遣使奉上乞儿国特产及臣女亲制刺绣十幅,聊表思念。愿陛下龙体康健,愿大唐国运昌隆。天涯虽远,此心同月,夜夜照长安。”
信的最后,附了一首小诗:
“十年风霜改朱颜,异国明月照无眠。
长安柳色今犹在,已把他乡作故园。”
李世民放下信纸,久久不语。殿外的桃花被风吹落几瓣,飘进殿内,落在信纸上,恰盖住“已把他乡作故园”那一行。
“她这首诗……”天子终于开口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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