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登基改元以来,大明对外就未尝一败。辽东犁庭扫穴、东南海疆肃清、西南改土归流步步为营……胜利似乎来得太快、太顺、太多了。
以至于连他们这些久历宦海、熟知国势艰难的老臣,有时也觉得恍如梦中,难以置信,如今又有捷报?
熊廷弼深吸一口气,语气郑重:“咱们这位陛下,不动声色间,又开疆拓土了!”
“嗯?”袁可立眉头一跳,立刻上前两步,从熊廷弼手中接过那份加急文书,展开细读。
李邦华也顾不得仪态,紧跟着凑到袁可立身侧,目光颇有些急切。
目光扫过数行,饶是袁可立宦海沉浮数十年,见惯风浪,此刻也不由得眼神一凝,声音微颤,缓缓念出:
“顺义王宰赛,遣其弟巴图尔台吉为使,率精选护卫三百骑,恭奉蒙古黄金家族传承信物‘苏鲁锭’及内喀尔喀五部会盟金册、各部首领印信,已至独石口关外三十里……请求入京朝觐,叩阙请见,归附天朝?”
袁可立抬起头,目光看向熊廷弼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:“内附?不是纳贡称臣,是举地内附?”
“正是内附!”熊廷弼重重点头,指着文书后面,“您往下看。”
袁可立继续念道:“宰赛泣血陈情,仰慕中华文物教化久矣,更感念陛下活命于图圄、封王于北归之浩荡天恩,愿举内喀尔喀五部之地、之民,悉数内附大明,永世不移。
恳请陛下念吾等赤诚,准于其地仿内地之制,设立‘西辽布政使司’,置流官,行王化,征赋税,兴屯垦,使其部永为大明北疆之藩屏,代代守边……”
念到这里,连素来沉稳的袁可立也顿住了,与李邦华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“西辽……布政使司?”李邦华喃喃重复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,声音干涩,
“这……这内喀尔喀五部的鞑子,何时变得这般通情达理,温顺可人了?”
不怪他如此失态,内喀尔喀五部,乃元良哈三卫之后,雄踞漠南东部,水草丰美,控弦之士不下数万,骑射精悍,来去如风。
嘉靖年间,其部屡犯边墙,曾深入蓟州、辽东腹地,甚至一度逼近京畿,震动天下。
隆庆、万历年间,虽经戚继光筑边墙、练新军,李成梁屡次出击,但其势力犹存,时叛时附,始终是明廷北疆的一大隐患。
其部民风彪悍,首领桀骜,向来视草原为根本,与察哈尔、科尔沁等部争雄,屡次阻挠抚赏、劫掠边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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