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用了整整一天一夜,不眠不休,将那份账册上显影出的信息反复咀嚼、交叉比对,与之前从司马空、屠万仞那里得到的碎片拼合,在脑海中勾勒出“天局”在西南一带更加清晰的脉络。那三名“执事”,有两个名字他隐约在屠万仞酒后失言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,另一个则完全陌生。资金流向指向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当铺、镖局和茶庄。联络点的位置更是刁钻,有的在闹市棺材铺后堂,有的在深山破庙香案下。
这些信息很重要,是拔除“天局”触须的利刃。但花痴开知道,它们还不是母亲拼死送出这份密信的核心。核心,在那封无人能懂的密语信函里。
从第二天开始,他就完全沉浸在了《博戏录》那浩瀚、古老、精微如同星河运转的赌局世界之中。夜郎府藏书楼里恰好有一卷残破不堪的手抄本《博戏录》,不知是哪一代先祖收录的,纸页脆黄,字迹漫漶。花痴开像捧着易碎的琉璃,一页页翻看,记忆,推演。
他的“千算”天赋被催发到了极致。脑海中,无数赌局同时展开又湮灭。古老的“六博”棋局,复杂的“樗蒲”彩战,诡谲的“双陆”博弈,还有那些早已失传的、连名字都古怪的赌戏……每一种游戏的规则、变化、可能性,都化作汹涌的数据洪流,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。而那封密信上的每一个字,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,需要他在这片由无数赌局构成的汪洋中,找到唯一能将其串联起来的那根线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、却比任何真实赌局都更耗心神的大脑风暴。
琉璃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
花痴开捻动骰子的手指,忽然停住了。
他空茫的眼中,骤然爆发出一点极锐利的光芒,如同黑夜中划过的流星。一直悬在纸上的笔尖,终于落下,以一种快得看不清的速度,在早已写满演算过程的纸张空白处,写下一行字:
“亥时三刻,铁秤砣,秤人心。”
笔锋凌厉,几乎要透纸背。
写完这九个字,花痴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,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气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。
屋外,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痴儿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如何?”
花痴开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了几口气,才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九个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魔力的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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