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罐里剩下的一口温水喂进他嘴里,“活下去,春天来了,哪怕是用手爬,也能在地里种出两口活命的粮。”
安顿好伤兵,老和尚继续往村里走。
一阵压抑的哭声从一间倒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里传出。
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。
她的怀里,抱着一个只有两三岁,饿得脑袋出奇大,四肢却如麻杆般的孩童。
妇人的旁边,是一口冰冷的土灶。
她正绝望地将一块从树上剥下来的干硬树皮,试图塞进孩子根本咬不动的嘴里。
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,只有出气,没有进气。
老和尚走上前,拦住了妇人的手。
他将自己那木钵里化缘得来的,最后剩下的一小把糙米倒进了土灶的缺口锅里。
又加了水,慢慢熬煮成一碗稀薄的米汤。
“女施主,树皮伤胃,生水带毒,孩子咽不下去的。”
老和尚将温热的米汤递给妇人,看着她颤抖着双手,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,直到那孩子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活人的气息。
妇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在老和尚脚下,连连磕头。
老和尚将她扶起,指着院子外那片被战火烧成焦黑的土地。
“哭是没有用的。这地上的草木灰,是上好的底肥。”
“去把废墟里的瓦砾清了,翻一翻土,这灰能暖地。”
“去寻些最贱的豆种洒下去,以灰养地,明年开春,这地便能重新活过来。”
“有了豆子,你和孩子就能活。”
天色渐晚。
老和尚来到了村子最后头的一处打谷场。
这里聚集着十几个幸存的村民,男女老少都有。
领头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里长。
他们的面前,摆着七八具盖着破草席的尸体。
那是前几日逃难路过此地,最终病死饿死的人。
老里长正举着一把生锈的锄头,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,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吼:
“不能留了!这都是沾了疫气的死尸!就扔在这露天里,咱们村剩下的人都得染病死绝!扔进河里去!让水把瘟神冲走!”
几个青壮红着眼,就要上前去抬尸体。
“不可!”
老和尚猛地踏前一步,木棍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大师,您别管!咱们都要活不下去了!”老里长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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