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凡的后背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泥水之时。
一只手。
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。
雨停了。
不。
确切地说,是雨水在他们头顶三尺的地方,停住了。
陆凡虚弱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李耳那张平静而慵懒的脸。
他不知何时醒了,手里还拿着那个缺了口的蒲扇,正低头看着陆凡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。
“不错。”
“悟了。”
李耳轻轻一扶,陆凡那原本快要散架的身子,竟重新有了力气,稳稳地站住了。
“先生......”
陆凡嘴角还挂着血迹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
“我找到那个毒瘤了。”
“人道是逆着天道来的。”
“所以这世间才会有无穷无尽的苦难。”
李耳点了点头,手中的蒲扇轻轻一挥,那些打湿陆凡衣衫的雨水瞬间蒸干。
“能看出这一层,你这六百年的冤枉路,没白走。”
“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,但大都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“他们整日里琢磨着怎么把国变强,怎么把仓变满,怎么把兵变多。”
“殊不知,刚过易折,满招损。”
“他们越是如果想要‘有余’,这亏空就越大。”
李耳转过身,背着手,看着那院子里断了的梧桐和活着的野草。
“陆凡。”
“你既然看透了这人道的弊病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,这解药在哪儿?”
陆凡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“解药......”
“若是这人道本即是逆天而行,若是这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。”
“那除了把人都灭了,还能有什么解药?”
“既然损有余而补不足才是天道。”
“可谁肯损自个儿的有余?”
“那些个王公贵族,那些个既得利益者,谁肯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?”
“没人肯。”
“所以,这是绝症。”
李耳听了,回过头,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绝症?”
“你这郎中,医术还是不到家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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