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走到后院,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新修的东庄园亮着灯笼,窗纸上映出武林人士比武的剪影,呼喝声隔着墙传过来,带着痛快的酣畅;西庄园则静得多,只有偶尔响起的棋子落盘声——那是官员们在对弈。“还好听你的,分了两处。”云逸捏了捏司徒兰的手,她指尖微凉,还带着酒气,“张大人跟铁掌门要是凑一桌,怕是得吵起来。”司徒兰靠在他肩上,望着天上的月牙笑:“你呀,心思比筛子还细。”
远处传来伙计的吆喝:“开夜宴咯——”云逸扶着司徒兰转身,看见长廊上挂的灯笼全亮了,红得像一串一串的糖葫芦。有个老镖师扛着个大酒缸过来,粗声大气地喊:“这是我埋在桃树下三年的女儿红,今日开封,给新人添喜!”酒塞一拔,醇厚的酒香漫了满院,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。
云逸低头看司徒兰,她凤冠上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柔亮的光,眼里盛着星星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两人蹲在厨房试菜,司徒兰被热油溅了手,他慌里慌张地用冷水冲,结果把她的帕子都弄湿了。那时他就想,一定要给她一场稳稳当当的婚礼,让所有在乎的人都在,让所有的热闹都纯粹。
此刻,喧闹声、碰杯声、欢笑声裹着酒香漫过来,云逸握紧司徒兰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你看,真好。”司徒兰抬头,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凤冠上的流苏扫过他的脸颊,痒得他心里发暖。
暮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一点点压重天云山庄的飞檐。西跨院的老槐树影里,一个黑衣人蜷缩在虬结的树杈上,怀里揣着块浸了蜡的羊皮纸。他睫毛上沾着夜露,呼吸压得比猫还轻,透过窗棂缝隙,盯着正厅里举杯谈笑的云逸。
厅内烛火通明,云逸正把玩着一枚玉佩,玉上“和”字被烛火映得透亮。他忽然抬头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槐树方向,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,随即转向身旁的谋士:“听说北境的铁甲军换了新统领?倒是位懂兵法的,就是性子急了些。”
树杈上的黑衣人指尖一颤,羊皮纸边缘的蜡层蹭掉一小块。他屏息凝神,听着云逸慢悠悠地说:“前几日截获的密信里提过,这位统领最忌讳旁人说他‘纸上谈兵’,若是知道咱们庄里新添了十架连弩,怕是要连夜带兵来试试水。”
“庄主是说……”谋士故作惊讶,“那十架连弩不是还在锻造坊吗?”
“哦?我记错了?”云逸轻笑,将玉佩抛给谋士,“许是我梦到的吧。不过话说回来,南麓的粮仓倒是真的囤满了新米,够庄里人吃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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