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风浪,有暗礁,却也有迎着浪头飞的海鸥,翅尖沾着光,硬是把黑暗划出了道口子。
青山客默了半晌,忽然把茶一饮而尽,茶苦得他皱紧了眉,却咂咂嘴,品出点回甘来:“这小子,改天得跟他讨教讨教。”
独孤雪挑眉,指尖的茶梗轻轻一弹,精准地落进茶盘里:“可别,他现在傲得很,赢了你可别哭鼻子。”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窗棂,打着旋儿,像在为这未见面的较量,提前鼓着劲。
天古城的暮色正浓,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,独孤雪捧着温茶的手指微微收紧,茶盏沿的水汽在她眼下凝出一层薄雾。“他师傅带他来天古城那天,我恰好在城门口买桂花糕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出毛边,却掩不住周身的气度——他牵着那孩子的手走过石板路,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,黏得指尖发亮。”
她顿了顿,茶盏里的碧螺春在水中缓缓舒展,像极了那段被时光泡开的记忆:“进了城,那人只在青木山庄门口站了片刻,摸了摸孩子的头,说‘在这里等我’,转身就融进了巷尾的暮色里。那背影看着寻常,可步子迈得极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——后来才知道,那是‘踏雪无痕’的上乘轻功,落地时连青石板上的青苔都没惊动半分。”
青山客手里的茶盏“当”地磕在桌面,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襟上,他却浑然不觉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苍梧居士残绝?那个传说中一剑劈开鄱阳湖冰面、单掌震碎黑风寨百年基业的残绝?”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发颤,“我爹当年跟我提过,说这位前辈三十年前就已销声匿迹,江湖上连他的画像都没流传下来,只说他左手使剑,右手能画符,剑峰能断金,符纸能镇邪……”
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独孤雪指尖在茶盏沿划了个圈,圈住那些四散的水汽,“他教那孩子的第一招,是‘静气式’。别家孩子都在练扎马步,他却让孩子对着院里的老槐树站了三个月,说‘剑心不定,练再多招式也是花架子’。那孩子也倔,大冬天站在雪地里,睫毛结着冰碴子都没动过,直到能在风中听出槐树叶落的方向,才被允许碰剑。”
暮色漫进窗棂时,独孤雪的声音染上些微暖意:“我住他隔壁院,常看见残绝前辈留下的剑谱,字迹苍劲如老松,边角总粘着些奇花异草的碎屑——后来才知道,他每次消失,都是去寻这些能淬体的药草。有次那孩子练剑伤了经脉,前辈连夜翻遍天古城外的悬崖,采回‘还魂草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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