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瑾再次见到裴延彻是在裴老爷子的葬礼上。
那天,天色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老天在默哀。
通往殡仪馆的主干道两侧,停满了黑色的轿车,一眼望不到头。
车牌号涵盖了这座城市从政界到商界的所有重要序列,还有不少是外地赶来吊唁的车辆。
灵堂设在殡仪馆最大的追思厅。
门口的花圈从大厅一直延伸到台阶下,层层叠叠,白色的菊花和黄色的百合铺成一片肃穆的花海。
挽联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重量级,有退休政要,有现任要员,有各大家族的话事人,还有不少普通市民自发送来的挽幛。
裴老爷子早年间白手起家,把裴氏集团做大做强,一生乐善好施,修桥铺路,响应国家号召,受过他恩惠的人遍布各行各业。
说一句德高望重也不为过。
司瑾跟在父母身后,随着人流缓缓走进灵堂。
她穿着黑色及膝连衣裙,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起,脚上是黑色小皮鞋。
弟弟年纪小,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,便留在家里,让保姆照看。
此刻,她的小手被父亲牵着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灵堂里肃穆而压抑。
巨大的黑白遗像挂在正中央,照片里的裴老太爷目光慈祥。
遗像下方是水晶棺,覆盖着白色菊花。
两侧摆满了花圈,挽联垂落,白色的绸带上写满了悼词。
前来吊唁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,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没人说话,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抽泣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焚香和鲜花的气味,庄重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。
司瑾的目光越过人群,搜寻着某个身影。
然后,她看到了他。
裴延彻站在灵堂一侧,紧挨着水晶棺的位置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剪裁合体,衬得少年的身姿愈发清瘦挺拔。
头发全部向后梳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,成熟了许多。
他脸上没有流露出悲伤,只是站着,接待源源不断上前慰问的人。
有人握他的手,说“节哀”;有人拍他的肩,说“老太爷是好人,走得很安详”;有人红着眼眶说“你爷爷最疼你,你要好好的”。
他都一一回应,低声道谢。
司瑾知道,现在是裴延彻人生中的至暗时刻,也是他一夜间长大的重大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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