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营早已人声鼎沸,木屑与蒸汽混杂着炉火味道在空气中缭绕。
远处木梁架上挂满了干燥好的杉木板,有人背着工具穿梭,有人抬起一截车轴,呼喊着尺寸误差。
伊恩走入那片熟悉的热气里,一名年青木匠冲他打了个招呼:“头儿来啦!”
“最后一日上工了,迟了可没铜灯。”他笑着回应,脱下披风,换上皮围裙。
营地中暖意渐盛,靠西墙的炉火已经烧得正旺。
今日是冬封前最后的一个工作日,不必再大兴土木,大家都只负责收尾和整修。
伊恩带的几名木工学徒正围着两口未完工的大木箱忙碌。
他走过去,没多话,直接动手接过刨子,开始修整边角的凹槽。
木屑飞溅中,他双手节骨嶙峋,手指上结着年复一年沉下的老茧。
刨刀走得极稳,木料表面被磨得滑如鹅卵石。
一名少年木匠忍不住赞叹:“师傅,您刨的边,连我爹都刨不出这水平。”
伊恩低声笑了笑,没有回应,他埋头赶工,每道榫口都一丝不苟。
今年他升为木工小头目,一年里跟着城建司带了三十几号人,建出二十四栋新屋、三座木桥。
人们开始叫他“伊恩师傅”,这对一个从雪夜中爬出来的逃民来说,已是莫大荣耀。
中午前,今日的配额就以全部完工。
箱子封好,车轴打磨完毕,记录表交上去,图巴亲自来核准。
这位矮小的木工坊主管捋了捋胡须,咧嘴笑着开口:“各位,今年干得极好。照老规矩,勤工满年者,每人一灯。”
一名助手捧出小布包,一盏盏包着油纸的小铜灯被分发下去。
伊恩站在队列里,当他接过自己的那盏灯时,双手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。
那是一盏小而厚实的灯,火口圆润,灯体刻着“第七工坊赤潮三年冬”字样,还有一枚精雕的赤潮太阳徽记,据说是领主大人亲自设计的。
他望着那盏小小的灯,仿佛看见了那个雪夜的自己。
风雪漫天,怀里裹着发烧的米娅,一步一步走过冰封的荒野。
“如果不是路易斯大人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我如今早就是一堆雪下的枯骨了。”
身边的同僚听见了,不约而同望向他。
一人开口:“能为这样的领主干活,是咱们的本事。”
另一人笑着举起手里的铜灯:“今年的冬灯真好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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