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雍只觉额间发沉,眼皮都有些抬不起,眼前的烛火晃了晃,连带着王楚颜的身影都跟着天旋地转。
他勉力定了定神,喉间滚出沙哑的一句“有劳王妃了....”便伸手接过那碗醒酒汤。
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,才稍稍稳住心神。
垂着眼,小口小口地喝着,汤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稍稍压下了胃里的灼意,可头晕的劲儿却没减多少。
王楚颜接过空碗,轻手轻脚放在案上,转身便绕到宇文雍椅后。
她指尖先在他太阳穴处轻轻按了按,见他眉心微舒,才慢慢加重力道,顺着发髻边缘揉按发紧的额角,动作极其轻缓。
揉了片刻,王楚颜忽然俯身,凑在宇文雍耳边,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,连尾音都带着点颤:“夫君,妾身听说太师、太傅前来,是属意由你来承继大统.....”
“那岂不是过些时日,夫君就要登基了?”
说罢,指尖的动作顿了顿,满眼期待地等着回应。
这位鲁王妃原以为,那两位登门是坏事,结果却是天大的好事.....
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
待自家夫君承继九五后,她就是皇后,母仪天下!
宇文雍被按揉得稍缓的眉心,又轻轻蹙起,昏沉的眼底掠过一丝自嘲。
他偏过头,望着窗纸上晃动的雪影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,声音轻得像被窗外的寒风卷着:“不过是被选中,成为一个新的傀儡罢了!”
顿了顿,抬手按住王楚颜仍在按摩的手,指尖冰凉:“没什么值得高兴的.....”
字里行间,皆是无力感。
他宇文雍是年轻,却并非看不清局势.....
自己有的仅是空衔,没有任何实权,任人摆布罢了!
那两位手握军政人事大权,朝中上下皆听他们调度,一个毫无根基班底的新君,又能做得了几分主?
“傀....傀儡?”
王楚颜喃喃重复着,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,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猛地往下沉。
连眼里的光,都像被骤起的寒风扑灭,只剩一片怔怔的失神。
她瞬间就理解到了,自家夫君的怅然苦闷.....
宇文雍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那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寒意,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似沉了几分,缓缓偏过头,昏沉的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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