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关却咬得死紧。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熊淍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,她带着浓重鼻音、几乎破碎的声音才低低响起:“……以前……我娘……也这样……给我上药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,狠狠捅进了熊淍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第一次知道了,这个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女孩,也曾有过娘亲。
那一晚,冰冷的窝棚角落,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兽,背靠着背,从彼此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汲取着一点点对抗这无边寒夜的、微不足道的暖意。熊淍感觉背上岚那凸起的肩胛骨,硬得像石头,却奇异地让他那颗在仇恨和绝望中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一种陌生的、酸涩又滚烫的东西,悄悄涌了上来。
从此,后山那片巨大的、仿佛永远也劈不完的柴垛,成了熊淍的“领地”。而岚,则成了王屠院子里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“小玩意”。王屠的院子,对奴隶而言,比外面的苦役场更可怕十倍。那里有更严苛的规矩,更阴晴不定的主子,以及那些管事们毒蛇般的目光。
他们见面的机会变得极少,且危险。每一次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熊淍记得最深的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夜。
瓢泼大雨砸得屋顶噼啪作响,狂风在九道山庄上空凄厉地号叫,像无数冤魂在哭诉。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黑暗,瞬间照亮了柴房破窗外那个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!
是岚!
她浑身湿透,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冻得乌青。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,像抱着救命稻草。
“岚!” 熊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将她拽进柴房。柴房里弥漫着潮湿木头和尘土的味道。
岚一进来就瘫软在地,剧烈地咳嗽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顾不上自己,慌忙地把怀里那个破布包打开。里面是半块沾了泥水的、已经冷透的馒头,还有一小包被雨水泡得发胀的、看不出原色的点心渣。
“……庄……庄主……宴客……撤下来的……” 她牙齿打着颤,断断续续地说,把东西拼命往熊淍手里塞,“快……快吃……我……我偷跑出来的……刁阎王……会查房……”
闪电再次亮起,熊淍看清了岚湿漉漉头发下,额角有一块新鲜的、渗着血丝的淤青!显然是为了偷这点东西出来,又或者仅仅是“偷跑”这个举动,就挨了打!
看着手里那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点心渣和沾泥的冷馒头,再看看岚额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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