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铜漏滴水的声音,“嗒…嗒…嗒…”,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,清晰得如敲击在耳膜之上。
显然,楚奕方才所言,已然超越寻常君臣奏对的藩篱,突兀地踏入了那片属于九五之尊私域的、极其微妙且危险的亲密领域。
御案之后。
女帝倚靠在宽大沉重的龙椅中。
她原本正用纤长却带着力度的手指按压着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听闻此言,那按压的动作陡然一顿。
她缓缓抬眸,目光越过案头堆积如山的紧急奏章,直直投向几步开外静立的楚奕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颀长却不显单薄,玄色朝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峻。
目光沉静如水,没有丝毫邀功献媚的轻浮,也无半点窥探君心的僭越。
唯有一片纯粹得几乎透明的担忧。
以及一种发自肺腑、甘愿为君分忧的赤诚。
那份沉甸甸的体贴,在此刻她被如山国事压得身心俱疲、头痛欲裂之际,竟显得如此……
直击心防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。
一时间。
御书房内只剩下铜漏那不疾不徐的滴答声。
这短暂的沉默,在女帝心中却被拉得无比漫长,如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心海风暴。
是十年帝王生涯铸就的森严戒备与矜傲?
还是此刻蚀骨钻心般啃噬着她意志的疲惫,以及对眼前这个青年臣子那份罕见的、几乎本能的信任?
最终,后者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,压倒了一切。
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,紧蹙的眉心也微微舒展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眼,从女帝微启的唇间吐出,带着长途跋涉般的沙哑与疲惫。
她没有再看楚奕,而是扶着御案缓缓起身,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。
“便有劳奉孝了。”
楚奕眼神深处似有微澜一闪而逝,旋即归于沉静。
他步伐沉稳,踏过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,在距离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蟠龙宝座仅一步之遥处,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。
这个位置,既足以让他伸臂触及君王,又恪守了君臣之间最后一道无形的礼仪界限,分寸掌握得妙到毫巅。
他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度与稳健。
指尖缓缓伸出,在即将触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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