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时行走江湖,曾经受了沈琼绣祖母的恩情,她是断不会来谢园的。
沈琼绣病了这么些日子,谢老夫人平时对自己这个儿媳妇不闻不问,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神医给夫人看病,她倒是着急忙慌地来请人了。
华大夫开完了药方,沈琼绣咳了几声,让嬷嬷先送华大夫离开。
华大夫看沈琼绣可怜,存了恻隐之心,便道:“不如我去给那老婆子看看?”
沈琼绣苦笑,拒绝。
“多谢华大夫好心。您不用管我,不过是被说两句而已。我想得开,我如今只想撑着这口气,多活几年,看着我的阿因嫁个好人家,我也就可以安心去了。”
华大夫无奈,跟着冯嬷嬷离开了谢家。
……
沈琼绣床边坐着个小姑娘,十一二岁年纪,穿着月白绫袄,头发梳成双髻,扎着鹅黄的丝绦。
那是谢兰因,小字阿因,沈琼绣的独女。
阿因早慧,虽然母亲没有提过,却清楚地知道爹爹和母亲之间有了不可挽回的裂痕。
她眼睛哭得红红的,这会儿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两道泪痕挂在脸上。
她走到床边握着母亲的手,母亲的手瘦得只剩骨头,皮肤薄得像纸,底下的青筋一根根看得分明。
她不敢用力,怕握疼了母亲,可又舍不得放开,就那么小心翼翼地捧着,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。
“娘,我不想嫁人。”
沈琼绣心中难过,大概还是她和谢蕴之之间的事情,伤着女儿了,才让她不想成亲嫁人。
“你是谢家的女儿,怎么可能不嫁人呢。”
“我可以去做姑子。”
“没有家族护佑,去尼姑庵做姑子,也不得清净,怕是下场还不如嫁人。”
谢兰因默默垂泪。
“阿因。”沈琼绣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她抚摸着女儿的乌发,哀切地说:“娘亲会尽量给你找个好人家,但世事无常,人心易变,以后的命,还得你自己去挣。”
阿因抬起头,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娘亲,为何你不给自己挣命?”
沈琼绣苦笑。
她何尝不想给自己挣命?
可谢家就算是没落,也是勋贵之后,她一个商户女外嫁而来,还能斗得过谢家吗?
可要她忍辱一生,稀里糊涂地这么过下去,她的性子又不允许,这才积年累月的,得了心病,无药可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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