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鹏今年十九岁。
这是个本该在大学校园里挥霍青春、憧憬未来的年纪。
可对李小鹏来说,十九岁,已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他来自西南一个地图上都难找的山坳。
家里穷,穷到揭不开锅是常事。
下面还有两个妹妹,爹娘累弯了腰,也只能勉强糊口。
初中还没念完,他就揣着同村大哥给的二百块钱,跟着建筑队出来了。
那时候他心里揣着一团火——要挣钱,要让爹娘直起腰,要让妹妹们念书。
城市很大,大得让他头晕目眩。
高楼像怪兽,车流像洪流。
他什么都不会,只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。
最后,他进了一家藏在城郊结合部的小五金加工厂。
厂房是铁皮搭的,夏天像蒸笼,冬天像冰窖。
机器从早到晚轰隆隆地响,震得人耳膜疼。
活儿很简单,就是把铁片塞进机器,等它切出形状,再拿出来。
重复,不断地重复。工资按件算,多干多得。
小鹏肯吃苦,别人干八小时,他干十二小时。
手指磨出了血泡,缠上胶布继续干。
每个月发工资那天,是他最开心的时候.
留一点生活费,剩下的全寄回家。
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,他觉得自己离那个“让家里好起来”的梦,近了一点。
直到那个下午。
机器已经响了一整天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小鹏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把一块铁片送进冲床。
就在那一瞬间,机器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——卡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,想去把铁片拨正。
“别动!”旁边的老师傅吼了一嗓子。
可是晚了。
冲床突然恢复了运转,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落下。
小鹏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,然后是剧痛——那种疼,像是整只手被扔进了烧红的炭里,又像是被千斤重的铁锤砸了个粉碎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右手血肉模糊。
三根手指——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——已经不自然地扭曲,指尖部分几乎脱离了手掌,只连着一点皮肉。
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,汩汩地往外涌,瞬间染红了操作台,滴落在水泥地上,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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