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多公斤。
苏三说过,最轻的四十多公斤。
这个重量拿在手里,跟铸铁不一样。
铸铁是死沉,均匀的。
这东西的重量更密实,坠手,像是所有的分量都压在一个很小的体积里。
金子的密度是铁的两倍半。
同样大小的东西,拿起来手感完全不同。
贺枫把它翻过来,用手电照了一下切口。
氧焊切开的断面上,防锈漆和锌层剥落了一小片,露出里面的金属。
不是铁灰色。
是暗黄色。
在手电的光柱下,那一小片暗黄的光泽被锈皮和泥沙包裹着,像一层皮肤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贺枫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把这块东西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锈屑。
“继续。下一块。”
三条船,总共二十多块。
大的上百公斤,两个人抬不动,要用绳子和滑轮从船底拖出来,再抬上岸。
小的四五十公斤,一个人能扛,但扛不远。
从船底到巷子口停车的地方,不到两百米,但没有路,全是淤泥和碎石。
河滩上的泥很软,踩下去没到脚踝,拔出来的时候鞋底发出吸盘一样的声音。
五个人来回搬了十几趟。
干了不到一个小时,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。
不是汗,是河边的湿气裹在身上,黏糊糊的,像穿了一层湿毛巾。
每搬一趟,脚下的泥就踩得更深一些。
后来那段路被踩成了一条沟,泥水从两边往中间灌。
中间有一块特别大的,苏三说的一百二十公斤。
固定架切开之后,那东西从龙骨上脱落下来,砸在淤泥里,溅了一腿的泥水。
三个人用绳子兜住,往外拖,拖了五六米才上了硬地面。
贺枫全程没有说多余的话。
该切哪条船、从哪一块开始、谁负责切割、谁负责搬运、东西放在车厢什么位置,他用手一指,或者说一两个字。
阿财在巷子口的货车旁边守着。
每搬上来一批,他帮忙往车厢里码。
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疙瘩一块一块地被放进去,车厢的弹簧悬挂每次都往下沉一截。
他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什么。
搬到第三趟的时候,他的手在那层干裂的防锈漆上蹭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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