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经数座县城,沿岸百姓多以农耕渔猎为生,河水常年裹胁着两岸的泥沙,浑浊不堪。
这白鱼性子娇贵,若直接在滹沱河里捕捞上来,腹内积满泥沙,土腥味极重,要想让它吐尽沙泥,须得用清水静养三日以上,每日更换三次清水,还要加入少许食盐,刺激它不断吞吐,方能将内脏中的泥沙彻底排净。
就这过程繁琐至极,寻常渔民捕捞到白鱼,大多是尽快售卖,哪里肯这般耗费心力?
可刘知府偏就好这一口清水煮白鱼,容不得半点土腥味,这便让底下人动了歪心思。
帮厨切完葱姜,直起腰来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目光扫过湖面远处连片的空荡渔棚,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。
他忙活得大汗淋漓之时,还压低了声音对主厨说道:“大哥,你看看这刘知府,当真是霸道到了骨子里!就因为自己馋那一口清水煮白鱼,竟下令把龙泉湖沿岸十几户渔民全给迁走了,只留下了张老栓和李老爹两户养鱼经验最足的渔家,硬生生把滹沱河的白鱼全挪到龙泉湖里养着,专供他一个人享用!哼,这官当得也太无法无天了!”
这个帮厨越说越激动,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拍,震得姜丝葱段都跳了起来,继续不满地说道:“你想想,那十几户渔民,祖祖辈辈都靠着龙泉湖和滹沱河讨生活,捕鱼、养鱼、晒鱼干,日子虽不算富裕,却也能勉强糊口。如今被强行迁走,那新划给他们的地,全是盐碱地,种不出庄稼,也无河可渔,这不是断了人家的生路吗?我前几日去渡口买盐,还看见张老栓的小孙子饿得直哭,张老栓蹲在墙角唉声叹气,头发都白了大半。这龙泉湖明明是大宋的领地,是百姓共有的产业,怎么到了刘知府这儿,就成了他自家的私人鱼塘了?”
正在收拾白鱼的青年主厨闻言,动作微微一顿,他用干净的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,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这个主厨悄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这才缓缓说道:“这你就不懂了。当官的,尤其是在这地方上独掌一方的官老爷,哪个不是把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’这句话当成自己的私产宣言?他们嘴上说着龙泉湖是百姓的产业,是大宋王廷的领地,可实际上,只要他们一句话,这湖、这地、这水里的鱼虾,就都成了他们囊中之物。你以为刘知府只是为了一口白鱼?他这是在彰显自己的权势呢!让渔民迁走,留下两户专门为他养鱼,既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,也是在告诉周遭的人,在这地界上,他刘元昌说一不二,哪怕是一条鱼,也得听他的调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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