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,和六十九年前一模一样。
六十九年。
它跟了他六十九年。
从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起,从他还不知道“额娘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起,从他还懵懵懂懂、不晓得什么叫“失去”的时候起——
它就在了。
胤礽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。
针脚真细啊,密密麻麻的,整整齐齐的,每一针都走得稳稳当当,每一线都收得干干净净。
一看就知道,做活的人用了多少心,花了多少功夫,含着多少期盼。
额娘说,老虎是百兽之王,能镇邪,能压祟,能护着保成平平安安长大。
额娘一定是一边缝着,一边想着他吧?
想着他穿上新衣裳的样子,想着他蹒跚学步的样子,想着他开口叫“额娘”的样子,想着他一天天长大、一天天长高的样子。
额娘一定想着,要陪着他,看着他,护着他,看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可是……
胤礽垂下眼帘,将那只布老虎轻轻贴在胸口。
可是额娘没能看着他长大。
他记不住她的面容,记不住她的声音,记不住她抱他在怀时的温度,记不住她唤他名字时的语气。
他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,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这些,他都记在心里。
可是,那不是记忆。
那是别人告诉他的故事。
他真正的记忆里,没有她。
只有这只布老虎。
从他有记忆起,它就在了。
在他枕边,在他怀里,在他无论去哪儿都要带着的小包袱里。
小时候,他抱着它睡觉,睡不着的时候就摸着它的耳朵,摸着它的胡须,摸着它圆溜溜的眼睛。
它陪着他,走过垂髫的无忧,走过少年的青涩,走过及冠的意气,走过一生的终局。
它陪着他,走过毓庆宫的每一个日夜,走过乾清宫的每一次觐见,走过慈宁宫的每一回请安。
它陪着他,在他高兴的时候,在他难过的时候,在他生病的时候,在他孤独的时候。
它一直在。
替他听完了所有,他从来不敢在人前说出口的话。
*
胤礽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那时候他大概四五岁,刚明白“额娘”是什么意思,刚明白别人的额娘都在,他的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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