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覆盖下的时光,被殿内的暖意与窗外的静谧一同拉长,显出几分恍惚的绵软。
外间朝堂的风声、兄弟间的动静,乃至宫墙外一切车马人声,皆被这皑皑雪幕滤得轻了、远了。
毓庆宫仿佛泊在光阴深处的一叶静舟,胤礽便是那舟中安然养息的主人,心无旁骛,只与这缓缓流转的冬日共呼吸。
这日雪霁云开,淡金色的日光透过疏朗的云隙洒下,照得满庭积雪莹莹生辉,恍若遍地碎玉。
胤礽自觉精神稍振,便由何玉柱扶着,缓缓踱至暖阁外相接的廊下。
廊子三面早用厚毡围得密实,只向南敞着一面明窗。
凭窗望去,院中琼枝覆素,松梢垂玉,偶有寒雀轻掠,惊落簌簌一蓬雪沫,在日光里绽开星子似的光点。
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新雪洗净尘寰后的透彻之气,一丝丝浸入肺腑,竟让人从骨子里醒了过来。
“殿下,仔细风。”何玉柱将一件厚实的玄狐大氅披在他肩上。
“不碍事,站一站就好。”胤礽微微仰头,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远处宫殿顶上熠熠生辉的积雪,只觉得心胸为之一阔。
病中缠绵床榻、后来勉强支撑的滞闷感,似乎也被这清冷的空气涤荡了不少。
正看着,却见毓庆宫门方向,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厚厚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个小太监,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。
来人披着石青色的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但胤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——是胤祥。
“十三弟怎么来了?”胤礽有些意外,又有些担心,“这样冷的雪天,路又滑。”
说话间,胤祥已到了廊下,拍打着身上的雪沫,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冻得微红却满是笑容的小脸。
他先规规矩矩地向胤礽行了礼:“给二哥请安。弟弟听说二哥近日遵皇阿玛旨意静养,不敢常来打扰。
今日雪停了,想着来给二哥请个安,顺便……”
他回头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用锦袱包着的东西,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来,“这是弟弟临的帖,写得不好,想着二哥养病无聊,或许……或许可以看着解解闷,指点弟弟一二。”
那是一沓临摹的《灵飞经》,字迹虽还稚嫩,但笔锋间已隐约可见端正清劲的骨架,显是下了苦功的。
最上面一张的空白处,还画了一枝寥寥数笔的墨梅,虽简单,却很有几分傲雪的精神。
胤礽接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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