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的风波,隔着连绵的秦岭山脉,暂且还波及不到偏僻幽静的太白山上。
山间依旧云雾缭绕,药香弥漫,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纷争,都与这片净土无关。
孙思邈暂且将注意力挪到了眼前的铅毒疑云之上,指尖轻捋长须,“铅丹之祸,荼毒非止齐王一门。皇室贵胄、公卿之家,服食此物者众。此次流产,若真与铅毒余孽相关,便是活生生的例证,关乎无数可能受害的婴孩与妇人。”
林婉婉缓缓垂眸,面露一丝迷茫,语气诚恳而无奈:“我不知道。”
齐王府孺人流产之事,太过蹊跷,仅凭祝明月书信中简单的三言两语,根本难以断定究竟是何种缘由,是胎儿先天不足,本就难以保全?还是后天遭人暗算,或是受齐王体内残留的铅毒影响?
这一切,都是未知数。
毕竟王府一向是宅斗的重灾区,波谲云诡,杀机四伏。
吴愔深陷朝堂纷争,又因铅毒之事声名受损、子嗣凋零,外头不知有多少人,暗中盼着他一蹶不振,再也无法翻身。
林婉婉就是其中一员。
孺人腹中的孩子,是他唯一的希望,也是他翻盘的筹码,这般关键的时候突然流产,难免让人多想。
祝明月和段晓棠的耳目,虽遍布长安市井,终究难以伸入王府后宅,那些深处的隐秘、不为人知的算计,她们无从得知,自然也无法在书信中,给林婉婉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林婉婉微微蹙眉,进一步解释道:“就像我没有接种天花疫苗一样,铅毒之事,也是如此。若是人人都知晓铅有毒,在行事用度上刻意避开,少有中毒的机会,那么钻研铅毒诊治之法的医家,自然少之又少,相关的记载,更是寥寥无几。”
林婉婉恰恰不属于此列,她所知的,不过是一点皮毛知识。
以她脑海中跨越千年的医学认知来看,重度铅中毒,即便是在医学昌明、科技发达的现代,尚且难以彻底根治,更何况是这个医术相对落后的时代。
吴愔大约还没有到重度中毒的地步,可铅毒对他身体的潜在损坏,究竟有多大,却是天知地知人不知。
林婉婉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:“翻一翻天水赵氏各支脉的族谱,就能了解一二了。”
赵氏长期接触安神铅丹,想必不少人中过铅毒,查看他们的族谱,看看赵氏一族的子嗣传承、寿命长短,或许能从其中,找到铅毒影响子息的蛛丝马迹。
只不过,族谱上不会记载流产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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