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外围的露天矿区早已不复先前的空旷,视野所及之处,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。
“妈的,这群缩头乌龟刚才不是还怕得要死吗?”
阿鸣低声暗骂了一句,眼见外围已经没地方插脚,只好带着家人顺着矿道往更深处走去。
可一连往下走了五十多米,依然找不到能落脚的空地,不少人甚至和他一样,全家老小齐上阵,疯狂地在岩壁上凿击着。
“走,去更深的地方!”
阿鸣发了狠,领着一家人一口气下到了矿道七十米处。
冷冽潮湿的空气顺着脖颈直往里钻,四周的喧嚣声终於淡了下去,一家人总算在一处偏僻的拐角找到了空着的裸露矿脉。
“阿鸣.我这心里总觉得毛毛的。”女人的脚步迟疑了,盯着四周黑漆漆的岩壁,再看看两个正兴奋地四处乱摸的孩子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能有什麽事?上面那麽多人呢!”
阿鸣嘴上虽满不在乎,实则也将警惕性拉到了极点,一边开凿、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然而直到他吭哧吭哧地用铁镐凿下了大半筐矿石,依旧没有任何危险发生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阿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彻底放下了心。
“小翠,这块矿石够大,你要分割一下。”
阿鸣喊了一声。
然而身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死寂的矿道里,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诡异地飘荡。
阿鸣心下一怔,下意识地转过头去。
只见原本该在後方整理矿石的老婆,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距离他只有两步远的地方。那张在矿灯照耀下显得惨白的脸上,此时正挂着一抹极其僵硬、甚至嘴角咧到耳根的空洞微笑。在女人的身侧,两个孩子手里各抱着一块大矿石,同样一言不发,用一模一样、毫无神采的微笑地盯着阿鸣。
刹那间,阿鸣只觉得浑身寒毛乍竖,心跳都慢了半拍!
他本能地跌撞着後退了半步,後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,随後恼羞成怒地大吼道:
“人吓人吓死人!你们不声不响站在这干什麽?!把老子魂都.”
然而话音尚未落下。
原本汹涌而上的怒火与恐惧,却像是被人生生抹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难以形容、甚至让人有些沉溺的极致平静。
阿鸣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,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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