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城寨如一头巨兽匍匐在港口,巷道污水横流,垃圾胡乱堆着,阴暗角落蜷缩着瘾君子。
在这片三不管的城中飞地充斥着混乱和罪恶,走私,贩烟,卖肉,各种各种都有,谁也不知隔壁住着的是不是通缉犯,连警察都不愿深入这里查案。
“陈伯,换一条小鱼给细仔煮粥,得唔得?”
裹头巾的潮州妇人阿萍蹲在瓦砾堆前,递给鱼贩一双新编的草鞋。
“只剩鱼头啦!码头这几天封了,船进不来,要么你去寻独眼龙,他今早收了筐鲜货……”
鱼贩陈伯蜷在断壁阴影中,竹篓里堆着发腥的杂鱼头,蝇群嗡嗡盘旋。
正说着的时候,一条瘦骨嶙峋的狗突然窜出来,叼走了一旁的鱼肠,气得鱼贩扔了块石头,连声破骂。
这时,两道黑影投了下来,将蹲着的鱼贩陈伯和阿萍笼罩,两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,迎着光线可以看到是两个身材高大的人,光是那体型背着阳光站着就有种压迫感,穿着浆洗发白的灰布衫,戴着草帽,其中一人还推着独轮车过来,像是到城寨里给帮会和贩烟的送货来的。
“老伯,头一回来送货,这里头贼多不多啊,摸钱包扒货的贼。”
为首的年轻人正是霍元鸿,蹲下身子在一旁铁盆里放了几个铜子,问道。
“多,刚出摊时候还见着嘞,钱包可要盯紧啦,看到墙上划着圈的地方别进去,要命的啦……”
陈伯操着口有些别扭的天朝话说着。
“谢啦。”
霍元鸿道了声,继续朝着里面走去,张牧青推着独轮车跟在后面,独轮车里面装着的货也很简单,就是两把霰弹枪和一些子弹,是从火车那些洋人行李里弄来的。
至于防弹衣,两人棉衣和围巾里裹着的就是。
他们两人只是其中一队,还有张牧青手下十几个被招安了的麻匪也三两结伴进了城寨,分头打探扒门总舵的消息。
“这里。”
走着走着,两人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巷道前,外面墙面上刻着个圈。
两人一进去,就看到几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根烟枪,瘦得几乎只剩一张皮裹着骨架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大烟,就是洋人最挣钱的东西,但对天朝人来说也是最恐怖的东西,一旦沾染上,连心力、拳意强大的暗劲武师都未必戒得了,身体连同心力都会逐渐虚弱下去,更别说普通人了。
“你们是哪家派来的?进货送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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