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夜空,把月光的冷挤出一寸。
仰起头,老张头用力的抽了一口,然后扶着膝盖剧烈的咳嗽着。
过了好半晌,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,叼着烟,轻叹了口气。
“哎。”
“这带把的烟,也不咋好抽。”
转身进了屋子,老张头点上煤油灯,灯光下,老伴儿张着大嘴,早已没了声息。
被褥上,都是她的呕吐物,味道冲的睁不开眼睛。
老张头打了盆儿温水,拿了块儿新毛巾,温柔的擦拭着老太太的身子。
给老伴儿换了衣服,老张头的额头贴着老伴儿的脸,两只手在老太太的腮帮子上轻轻的揉搓了两下。
“张着嘴灌风,听话,咱把嘴闭上走。”
再抬起头时,老太太已经闭上了嘴,表情也变的安详了不少。
老张头从抽屉里掏出纸笔,又点上了根烟卷儿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老张头写写划划。
【我和我家老婆子的后事儿啊,麻烦找孙传武帮忙办吧。】
【咱都说有始有终,寿衣在他家买的,后事儿人家办没毛病。】
【俺家里的牛还有没收的粮食,大队帮忙处理了吧,给我和俺老伴儿置办两副好寿材。】
【剩下的钱,大队看着分配吧,俺们没有亲戚,没有儿女,也没啥念想了。】
【俺们再麻烦一下大家伙,今天就给俺俩送走吧,要不在村儿里待着,吓着别人家孩子。】
【钱我压在信下面,数我就不说了,谁先看着了,钱拿走没事儿,信儿帮我送到了就行。】
【谢谢了。】
沉吟了一会儿,老张头在最下面补充了一句。
【寿衣我就不穿了,劳烦搭把手帮我穿上,我怕一会儿吐了埋汰了,下去了俺媳妇儿还得给我洗。】
【她给我洗了一辈子衣裳了,该歇歇了。】
放下笔,老张头从兜里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,然后用信压好。
端了个碗,老张把剩下那盒耗子药全都倒进碗里,然后也抓了一把白糖。
小心的拿出寿衣,放在了炕头。
老张头端着碗上了炕,看了眼老婆子,笑了笑一饮而尽。
喝完以后,老张头躺在枕头上,笑着抓住了她的手,侧着色身子看着她干瘦的面庞。
“苦了一辈子,可算甜了一回。”
“可惜了,你说你要不得这个病,是不是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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