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挤出一个音节,可生生把心率憋高了,都没说出个字来。
裴欢和裴昱吓坏了,还是医生连忙过来帮她稳住了,但她此刻的心情还是很有些激动,氧气面罩里的白雾糊得都要看不清她的面容了。
“妈,你别着急,很快,很快我们就回家了,到时候奶奶和舅舅,小姨他们都会在的,你……”
裴欢鼻子一酸,带出几分哭腔,“你坚持住,坚持住!不要离开我们,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下毒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,而被毒的是一直将她视如己出的养母,这让她怎么不内疚,怎么不自责?
崔雪蘅动了动手指,似是想抬起来,却没有力气,两条胳膊都好似千万斤重,完全不听使唤。
裴昱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以示安慰,面色仍旧沉重,却什么都没说。
崔雪蘅对于裴绥来说算不上母亲,也不配为人母,但对他和裴欢来说,崔雪蘅即便是精神失常,待他们兄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。
这个变故的发生,也让他心里感到十分悲愤。
即便是再冷漠无情的人,面对自己母亲的即将离世,也无法做到不动容。
对杀害他母亲的凶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,此刻杜萍在他眼里,只是仇人。
可他很清楚裴欢和杜萍的关系。
他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,即便是整垮一家公司,整死一个人他眼睛都不会眨动一下,更不会心生波澜怜悯。
这么多年了,外界所有人都称他是“冷血动物”,比裴家老爷子以前还狠辣,所以这一刻,对裴欢,他第一次生出几分复杂的念头。
而且,现在真相并不明朗,他不是那种会被仇恨磨灭理智的人。
更不喜欢对任何事情都轻易下结论,也从来不喜欢做没把握之事。
欢欢说是阿绥给她打的电话,那么,阿绥定然知道得更多,回去,得去问问阿绥才行。
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,飞机成功在京市降落,崔雪蘅被抬到救护车上后,裴昱给裴绥打了个电话,问他回城西没。
上飞机前他就给裴绥发过消息了,简单说了下目前崔雪蘅的事情。
不管母子俩的关系怎么僵硬,怎么针锋相对,以前又是怎么恶语相向的,但都摆脱不了他们是亲母子的事实。
崔雪蘅都要没了,裴绥这个儿子肯定是要回来参加丧礼的。
电话那头的裴绥声音很淡,与平常无异,让人听不出半分波澜,“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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