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南诸省,如浙江、福建、广东,皆多山地而少耕地,又东临大海,造船之业自古便有,而无耕地之地,亦历来多出商贾,譬如浙闽商贾之流。”
“沿海各省无耕种之利,则商贾辈出,国朝虽有海禁,但海商唐宋亦有。人皆逐利,便有朝廷禁海,可滔天之利,彼人安会坐视守法?”
“诸省海贸走私之人多不可数,亦如朱纨所言,沿海诸省各地士绅豪右大族暗中出海行商,积攒财货,而后供应乡邻亲族读书,官居公门,为吏地方,如此便成官吏勾连地方豪族,相互遮掩。”
“朝廷即便想要厉行海禁,便会有官府之人私下传递讯息,地方豪族便会迅速掩藏。若被逼无奈,便会勾连海外贼寇及倭人,假借海寇倭人之名,掩其十之八九皆为豪族豢养打手死士之实,冲击官府,为祸地方,杀烧抢掠,再得一份利益。”
这就是当下大明东南沿海各省的根本问题。
哪来什么倭患?
不过是沿海各省想要独占海贸走私这笔巨大的利润。
嘉靖此刻心中只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。
他已经对儿子的天赋有了心理预计。
却不曾想。
这个儿子,竟然会有如此超乎预料的天赋在国事上。
他不由开口问道:“那宣大三边之事呢?”
朱载壡正色回道:“宣大三边乃至我大明九边,实则亦如东南沿海各省大差不差。”
“哦?”嘉靖面带好奇:“为何如此说?”
“回父皇的话。”
朱载壡脸色沉下,语带愤懑道:“九边之于我朝,便如山中百姓之家中院墙。九边固然守御北方,拱卫京畿、山西、陕西等地。却也因此,如今渐有反行其道,以此裹挟朝廷之意。”
嘉靖眉头一挑,心中激动之情愈发浓郁:“何出此言?”
“国初,九边或为守御天下安宁。然而时至今日,朝廷于九边所支一应钱粮,恐怕早已倍超国初。”
朱载壡眼里透着杀意:“儿臣常在东宫有闻,九边各路文武将臣,多私下于关外往来贸易,货买货卖,暗通盐铁茶及马匹等物,居中获利无数。更不消说,天子脚下,京营有空饷之事,九边便不曾有。京营有奴役士卒之事,九边天高皇帝远,便不会有驱役士卒之事。近年九边逃卒倍增,有短缺粮草之因,可朝廷分明支粮草无数,为何还报粮草短缺之因?恐除此之外,便是九边文武将臣,驱役士卒所致。”
“此乃九边文武将臣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