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流河畔,暖阳高照。周一的晨雾还没散尽,我就踩着露水草叶,跟着覃校长往镇上走。清流学校坐落在马伏山余脉的山坳里,一条清流河绕着校园拐了个弯,把学校和镇上的集市隔在了两岸。这趟去市里采购教学设备,是覃校长争取了半个月的经费才敲定的事,我作为学校里唯一的实验员,自然要跟着去搭把手。
临上船时,朱玲还站在河边的老黄桷树下朝我挥手,她的白衬衫在晨雾里晃出一点干净的光。“路上小心,记得给我带块城里的核桃片。”她笑着喊,声音被河风揉得软软的。我心头一暖,扬着嗓子应:“肯定给你带,还得给你带包城里的芝麻饼!”
校船的木桨搅碎了河面的薄雾,也搅碎了他心头那点淡淡的不舍。朱玲是去年分到清流学校的城里姑娘,省电大毕业,原本能留在市里,却偏偏主动申请来了这穷乡僻壤。起初镇上的人都私下嘀咕,说城里姑娘娇气,待不了半年就得哭着走,可朱玲愣是扎下了根——她给留守儿童补功课,带着少先队员到敬老院看望孤寡老人,帮她们洗衣服,洗脚,打扫卫生,还把自己的宿舍收拾成了“图书角”,让放学后的留守孩子有地方看书。我和她认识后,一来二去,情愫暗生,私下定了亲,只等年底就办婚事。
却没料到,他前脚刚离开清流学校,后脚爹娘就和大嫂背着竹篓,踩着山路到了镇上。这天是镇上的赶场日,马伏山的人总要趁赶场天上街,刚找好摊位,就瞧见了从区教办开完会往回走的朱玲。
朱玲一眼就认出了我的爹娘,老爹额头上光光的,老娘的鬓角早早花白了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起米粒。她连忙快步走过去,脆生生地喊:“叔,婶,大嫂,你们来赶场啦!”
二老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朱玲,她换了一身衣服差点没有认出来。老两口顿时有些局促,父亲下意识地把沾了泥土的手往裤腿上蹭,母亲也拢了拢皱巴巴的衣角,大嫂更是不知所措,该说什么好。
“朱老师,你也上街赶场了?”父亲讷讷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,“你办完了事情?”
“叔婶快别这么说,叫我小朱就行。”朱玲笑着扶住母亲的胳膊,目光落在他们沾了露水的布鞋上,又瞥见三人的竹篓旁连个歇脚的板凳都没有,心里顿时一软,“这赶场的人多,站着多累啊,我知道镇上有家馆子的嫩豆花饭做得好,走,我请你们去吃午饭!”
“那哪能行!”父亲连忙摆手,“我们带了干粮,啃两个红薯就行,不麻烦你。”
“叔婶这就见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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