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乃至发落,则必得行文内务府,请其上裁。此乃朝廷定制,意在防禁宗室私下构建班底,尾大不掉。故而,这些人等,名义上是“郡公府的人”,根子上却永远是“皇帝的人”。顾宝安深谙此道,自觉有所依仗。
再者,神京各王公府邸、勋贵门第,收取门敬之事,确乎相沿成习,几为常例。莫说是郡公府,便是隔壁的荣国府,其府上门子也将门敬视为例规,也有勒索外客的。
有此诸般缘故,顾宝安才胆壮。在他眼中,袁易是新归宗的皇子,又年方十七,终究根基尚浅,于京中贵胄盘根错节的规矩网罗,未必深知。岂会因区区“门敬”小事,便大动干戈,严惩于他?至多不过训诫一番,面子上呵斥几句,也就罢了。即便真个恼了,欲将他送交内务府惩治,凭这点子“循例”之事,再凭他在内务府经营的人情关系,料想也不过是雷声大、雨点小,伤不了他的根本。
此时,顾宝安从“立身斋”出来,心下自谓已将袁易搪塞过去,侥幸之心混合着得意之情,暗暗滋长。
他背着手,踱着方步,不紧不慢地回到门房。
年轻太监田奉正守着茶炉子,见了顾宝安,忙站起身,脸上堆起谄笑,手脚利落地斟了一盏新沏的香茶奉上,问道:“顾爷回来了?郡公爷忽然传唤,不知有何要紧吩咐?”
顾宝安大剌剌地坐下,接过茶盏,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扫了田奉一眼。适才在袁易面前强压下的得意,此刻在田奉这年轻太监面前却不掩饰。他鼻子里哼了一声,拖长了声调道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。不过是郡公爷听了几句闲话,问起门上收受‘敬仪’的规矩。”
田奉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笑容却更盛:“哎哟,这可是大事!郡公爷是怎么个意思?”
顾宝安愈发拿腔作势起来,将方才在“立身斋”内的对答略加渲染,吹嘘道:“爷初初归宗,于这京中的惯例自然不甚了然。我便细细回明了,这各府邸皆是如此,并非咱们独创。这‘敬仪’之事,关乎府邸体面,并非贪墨私敛。爷一听便知其中道理,只说了句‘知道了’,便让我回来了。”
言罢,又呷了口茶,神态倨傲,仿佛立了功一般。
田奉听得两眼放光,心下急速盘算起来。他见顾宝安如此轻易过关,且言语间颇显得郡公爷亦默许此等行事,顿时心生羡慕与攀附之念,暗忖道: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!顾爷这般手段、这般底气,在这府里日后必定是说得上话的头一份人物。我愈发要紧跟了他,小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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