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时微微颔首,随那太监穿过几重院落,径往后园行去。
忠顺亲王喜欢结交文人雅士,吟风弄月,更痴迷戏曲,府中养着数十名戏子。袁时亦好此道,曾多次来忠顺王府听戏,与他的三伯谈笑风生。
忠顺王府的后园甚是精致,假山迭翠,曲水回环,亭台楼阁掩映于花木之间。
袁时进了后园,远远便听得丝竹悠扬,夹杂着咿咿呀呀的唱腔,清越婉转,似莺啼燕语。转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只见一座水榭临池而建,风拂过,帘影摇,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。
水榭内摆着十几张木椅,忠顺亲王斜倚在太师椅上,身着家常石青色团龙纱袍,腰间系着一条松花汗巾,手执一柄泥金折扇,轻轻点着节拍。身旁围着十余个文人、清客,或摇扇品茗,或凝神静听,显是沉醉其中。
台上正唱着《南柯梦》。
袁时站在一旁,静静听了一会儿,却无心赏戏,只觉胸中烦闷,便上前几步,向忠顺亲王行礼道:“三伯。”
忠顺亲王闻声回头,见是他,面上露出笑意,道:“哟,时哥儿来了!怎么悄没声儿的?快坐下听戏,今儿唱的是《南柯梦》。”
袁时勉强一笑,低声道:“三伯,侄儿有要紧事,想借一步说话。”
忠顺亲王眉头微蹙,手中折扇一合,当即起身道:“既如此,随我来。”又喝令戏先停下,待他归来再唱,这才引着袁时离开水榭,穿过几丛花木,来到一座精巧的花厅。
这花厅四面皆是雕花隔扇,窗棂上糊着蝉翼纱,日光透入,映得满室生辉。
厅内陈设极是富丽雅致,正中一张紫檀嵌螺钿的八仙桌,上设一尊青铜狻猊香炉,袅袅吐着沉水香。两侧摆着几把黄花梨圈椅,椅背上雕着缠枝莲纹,细腻非常。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,其中一幅米襄阳的山水,笔意苍润,尤为醒目。
忠顺亲王端坐于一把黄花梨圈椅上,手里摇着泥金折扇,神色淡淡,命丫鬟们奉上香茗,随即挥手屏退。
待丫鬟退尽,忠顺亲王抬眸看向袁时,慢条斯理道:“时哥儿,究竟是何等要事,竟这般郑重?”
袁时略一踌躇,道:“三伯,难道你竟不知?昨日八叔、九叔、十叔俱被太上皇拘在畅春园审讯,连侄儿也被父皇关押了一夜,直至方才才得脱身。”
忠顺亲王手中折扇微微一顿,随即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叹道:“此事我业已知晓,只是——”他眼波微转,似笑非笑地瞧着袁时,“你竟能这般快便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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