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船只,船上蒙着白幡,被雨水浸透后低垂如泣,正是袁历的灵船。
一群侍卫亲兵抬着灵柩缓缓登船,每行一步,靴下便溅起泥泞水花,衬得四下愈发凄清。
景宁帝立在岸边,望着灵柩被稳稳安置船中,喉头微动,心中默念道:“历儿,朕带你回家。”
忽闻号角呜咽,龙舟启碇。
素白灵船随在龙舟之后,缓缓驶入烟波浩渺处,渐行渐远,终至隐没于茫茫雨雾之中。
一只白鹭倏地掠过水面,惊起层层涟漪,转瞬便消失在苍茫天际。
细雨潇潇,打湿了扬州的记忆。
……
……
时值四月中旬,已是孟夏。
这日,神京一场新雨初霁,西郊的畅春园内草木葱茏,嫩叶上犹自缀着晶莹露珠,日光一照,便如撒了满园的碎玉。
澹宁居暖阁内,泰顺帝正伏案批阅奏折,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,案前堆迭的奏本如山,显是朝务繁冗。
忽闻帘外靴声囊囊,宰辅汪廷玉手捧一个紫檀密折匣子,躬身而入。
“太上皇又有密信到了,此番是江宁六百里加急。”
汪廷玉低声道,声音里透着三分谨慎。
泰顺帝接过密匣,取出一枚精巧钥匙,亲自开启,内里黄绫密信折迭得齐整如新。泰顺帝缓缓展开,细细览阅,眉头越蹙越紧。
此次景宁帝在信中细述了江宁刺驾之事,更道出袁历遇刺案与此番刺驾案,皆是袁禩、袁禟、袁勾结戴权所为。
信中也提及袁时竟偷偷将泰顺帝的一本手抄《金刚经》与一张钤着“圆明主人”印的信笺交给了袁禩。
又提及,幸而姜念生擒贼首萧忠,使得戴权露出马脚,这才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。
泰顺帝读罢,实在是又惊又怒,握着密信的手竟微微发抖。
他不由暗忖:“若非查得明白,太上皇岂不要疑心是朕刺驾?若真如此,一旦父子反目,强令退位……”
思及此处,后背似沁出了冷汗。
在泰顺帝看来,若景宁帝当真与他翻脸,强让他退位,他便有较大概率会皇位不保,若强势反抗,会致朝堂大乱甚至天下动荡。
泰顺帝深吸一口气,对汪廷玉道:“你且退下吧。”
汪廷玉心内好奇,却不言语,躬身退出。
泰顺帝独坐须臾,心中翻涌难平,忽的起身,踱至雕花槛窗前。
窗外雨过天晴,碧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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