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歇息了。
皇后站在坤宁宫的月光里,抬头看着远处的深夜,轻笑调侃:“他今晚歇息的倒是挺早呢……还像当年一样,一到做亏心事的时候就躲起来,自己的手永远干干净净,血都让别人替他沾。”
吴秀面色大变,一个凌厉的眼色甩过去,解烦卫与宫人们潮水般退去,只余下四名最心腹的解烦卫留在身边。
“他这人啊,”皇后的声音在空荡的殿里浮起来,轻得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:“多疑,任性,善妒,怯懦……和太后翻脸的时候,他躲在一边等靖王给他出头。那年他们四个偷偷溜去上元节赏灯,明明是他想知道我的名字,却让靖王来与我搭话……时间过得可真快,一眨眼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”
薛贵妃听得不耐烦,以绣帕掩面,冷声提醒道:“皇后娘娘,现在不是追忆过去的时候。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,皇后寝宫里揪出个未净身的外男这等丑事。明日午时之前,便会有言官死谏,申时之前,午门外百官静坐……辱没天家威严、违背祖宗礼法,只怕胡阁老也护不住您了。最要紧的是福王,他往后可怎么办呢?”
皇后没有理会她,只继续说道:“那会儿他还会刻苦习练弓马,喝醉了会振臂高呼‘膏粱子弟斗鸡章台时,我等自当与其背道而驰,挥师向北’。那会儿他喝醉了会抱着他哥哥哭,说天下人负他。那会儿,他还会偷偷看我。”
薛贵妃神色寡淡道:“娘娘说的这些都是老皇历了,这世间所有事都会变的。”
皇后看着月色感慨道:“是啊,都变了。我记得自己刚入宫的时候脸上一点褶皱都没有,如今也有了鱼尾纹。我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天真烂漫,在西苑捧着个蝴蝶罐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,可如今眼神淬了毒,变得歹毒刻薄。”
薛贵妃面色一变。
不等她反驳,皇后笑着说道:“薛妹妹,有人说帝王的剑,一生要沾三次血,敌人的、朋友的、爱人的……如今啊,他终于是真正的帝王了。”
薛贵妃怔住。
“薛妹妹总与我争,”皇后转头看向薛贵妃:“你以为使尽手段便能让他把心全都悬在你身上,可惜了,这世间大男人的心里只有天下,没有旁人,甚至没有自己。他的心思不在我身上,也不会在你身上。”
薛贵妃正要说什么。
皇后慢慢挺直了腰背,恢复了母仪天下的疏冷威仪,神色倨傲道:“退下吧,此事轮不到你们来多嘴,本宫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待。也不用劳烦陛下,他不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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