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非但冻结了周军此前猛烈的攻势,更像一盆从直泻而下的冰水,浇在了柴荣胸中那颗熊熊野心上。
大雪席卷了大半个江北,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,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。
周军各地分进合击、围攻诸城的部队,此刻都陷入了严寒与后勤不继的窘困境地。
就在这时,裹在厚重裘衣里的宰相范质,撑着一把勉强遮蔽风雪的纸伞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来。
未及他近前行礼,一直凝望雪景的柴荣,却已经率先开口:“各部军情如何?”
范质站稳身形,深施一礼道:“回禀陛下!韩令坤和慕容延钊已率军从泗州退回,如今正与武行德所部,合兵驻扎在濠州城南十里外。李继勋和赵晁也已停止攻打涂山军寨,两部合为一股,依险固守涡口西北边。”
“至于王彦超部,前几日攻打清流关受挫,被皇甫晖率军击退。陛下虽降旨命其回军驻守定远,然彼部尚未拔营,便遭此不期之大雪,眼下只得困守于滁州东边的泽渠沟。”
“而史彦超所部亦屯守在庐州城下待命……”
稍顿片刻,范质见皇帝脸色愈发阴沉,也只能在心底苦笑一声。
接着,他继续道:“西南边,何超所率的申、光、颍、蔡等州兵马,按命前往黄州途中,亦被大雪所阻,滞留麻城,难以起行。”
“王审琦部行进稍快,幸已抵达蕲州并接手城防。舒州潘美亦据城防守,暂无兵火之忧。”
“嗯。”
柴荣喉头滚动了一下,微微颔首,但那深锁的眉头却益发紧蹙,沟壑起伏如同山峦,脸色也阴沉的可怕。
眼见皇帝沉默不语,范质犹豫了片刻,开口道:“陛下,臣斗胆,有一言,如鲠在喉,不得不发!”
柴荣收回思绪,转头看向范质。他压下心头翻腾的烦躁,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道:“范卿尽管直言,但说无妨,朕绝不怪罪。”
范质拜谢一声,方才继续道:“此番大雪突降,连日不止,以致道路断绝。粮秣、炭薪转运不及,各军的御寒被服也多有短缺,三军将士苦寒侵骨,实难久捱。”
“据各地所传奏报,言称诸路军中,冻馁伤病者不计其数,士卒丁壮失踪逃亡、饥寒僵毙者……甚众!”
说话间,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,声音更显沉重,“而且正旦将至,只有月余而已。禁军将士远征在外,遭严寒侵袭,定身心俱疲,难免归思日切。”
“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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