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明明可以彻底逃离,却偏偏在湖心岛继续经营江海茶室。”
苏无际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难得的认真,“那个茶室是什么地方?清谈,交际,信息往来的枢纽。你嘴上说着远离江湖,身体却很诚实——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‘看着’江湖,甚至……时刻准备着。”
沈夕照握着杯子的纤纤手指,似乎微微地收紧了一分。
“你要是真想彻底撇清,就该去开个花店、书店,或者干脆环游世界……可你没有。”苏无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:“你选了个离江湖不远不近、却处于最繁华都市里的湖心岛,始终呆在那个既能隐于世、又能观风云的茶室里。沈姐,你这不叫逃避,你这叫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找到一个词,“战略观望。”
这话像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入沈夕照心湖最深处。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长长地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果啤的清甜,和某种释然。
“无际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清晰,“现在,我有种错觉……你好像比我自己还懂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现在还和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所谓旁观者清嘛。”苏无际笑道,“再说了,咱俩是一类人。”
“我们是一类人?”沈夕照有些酒精上头,她单手托腮,眼光微有朦胧,望着面前的青年:“哪一类?”
苏无际笑道:“都是嘴里说着‘我不想’,身体却很诚实的那种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嘴上嫌家业麻烦,心里却放不下责任;嘴上说着想远离江湖,真遇上看不过眼的事,又忍不住要管一管。”苏无际直视着沈夕照那极为动人的眼睛:“我说得对吗?”
沈夕照似乎被这句话搞得愣了愣,十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,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:“似乎是有些道理。”
苏无际举起酒杯:“来,为我们这种‘口是心非’的同一类人,再干一个。”
“这一顿饭,竟是吃出了一个知音。”沈夕照笑了,这一次,她笑容里没有负担,只有清澈的暖意。
她举起杯,与对面青年的酒杯轻轻一碰。
玻璃杯相触,发出清脆的微响,淹没在火锅店的喧闹里,却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,在他们之间悄然成立。
就在这气氛最松弛的时候,沈夕照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“吴长兴”。
这位是沧浪阁中看着沈夕照从小长大、始终对她抱有善意的核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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