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营区更是人间地狱,白日里被滚油金汁烫伤的士卒皮肉溃烂流脓,在严寒中迅速恶化,散发出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味。
哀鸣声断断续续,如同垂死野兽的呜咽。
更多则是冻伤者,手脚乌黑肿胀,严重的趾指坏死脱落,蜷缩在单薄的毡毯里瑟瑟发抖。
随军的巫医束手无策,那点可怜的草药也根本无济于事。
多吉只能眼睁睁看着受伤士卒的生命,在寒冷与感染中一点点流逝。
他在一处较大的伤兵帐篷外停住脚步,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脸色在火把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。
紧了紧身上的狼皮大氅,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
攻城已逾四日,折损的情况却是超乎预估。
吹麻城却依然如同冻土中生根的铁刺,牢牢扎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要不然......撤退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
付出如此代价,若就此退去,他如何在大论面前交代?
如此全方面大败,便是多吉乃是总领中部戍边军务的高级统帅,且深受大论的信任,也绝对落不下一个好下场。
而且不说大论的惩罚,光是这口气,他就咽不下去!
可若是继续强攻......
看着眼前营中的惨状,多吉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冰,沉甸甸,冷飕飕。
庆人的抵抗顽强得超乎想象,尤其是那皇帝竟敢亲冒矢石,登城搏杀,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。
虽然城中箭矢似乎已尽,可那城墙却是岿然不动。
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那伤兵帐篷,大步走向中军大帐。
脚步踩得积雪碎裂作响,仿佛要将所有烦躁都踏进地里。
不能退,至少现在不能。
明日......明日定要拿下吹麻城!
实在不行就全军压上,将命运赌在这一战!
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片夜空下,吹麻城头。
火把的光芒在垛口间摇曳,将城墙的伤痕照得更加狰狞。
李彻披着沾满血污的玄色披风,在秋白和几名亲卫的陪同下,默默行走在城墙上。
白日血战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夯土城墙被投石砸出数个浅坑,边缘犬牙交错。
多处垛口被冲车撞塌,被钩索拉碎的墙砖根本来不及修补,只用杂物和冻硬的沙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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