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玲玲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沿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滑坐在地。
昂贵的套装裙摆沾染了玄关的灰尘也浑然不觉。
那只刚刚还强硬推开陆阳的手,此刻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将汹涌而出的呜咽和泪水狠狠堵在喉咙深处。
肩膀剧烈地耸动,仿佛要将这一天一夜积压的恐惧、死里逃生的后怕、身体的极度疲惫,以及……那纠缠不清、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,全部通过这无声的恸哭倾泻出来。
泪水决堤般涌出,滑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,滴落在捂着嘴的手背上,也打湿了衣衿。
陆阳刚刚那句带着痞气与笃定的“滚就滚,咱们来日方长,今晚共进晚餐”的尾音,仿佛还粘滞在冰冷的防盗门上,与屋内骤然爆发的压抑哭声形成了刺耳的撕裂。
她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,哪里还有半分在泥石流现场指挥若定、在乡亲们面前强撑精神的杜专员模样?
只有在这一刻,在这绝对安全的、隔绝了所有目光的私密空间里,她才允许自己彻底崩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低弱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她松开捂着嘴的手,掌心一片湿冷粘腻。
低头,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。
那只曾经在泥水中奋力挣扎、此刻依然有些发白颤抖的手,轻轻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,覆盖了上去,平坦的触感下,似乎又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。
随即,她的另一只手指,犹豫地、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自己微微红肿、甚至带着一丝被咬破后结痂痕迹的下唇。
指尖传来的细微刺痛感,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穿了方才哭到麻木的心防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小树林里那混乱、激烈、带着血腥味的拥吻。
他粗重的喘息,他铁箍般不容挣脱的手臂,他嘴唇被咬破后渗出的铁锈味,以及他最后那声混着痛楚与满足的、低沉沙哑的“嘿”笑……一幕幕清晰得灼人。
“混蛋……”她低低地骂了一声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而,就在这声咒骂之后,一丝极其复杂、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笑意,竟然从她含泪的眼底缓缓漾开。
那笑意,混杂着羞恼、无奈、一丝未消的怨怼,以及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隐秘的悸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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