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之罪,首在失察!日前,陛下严查漕运之令抵达洛阳。”
“臣奉旨于洛阳以北各仓巡察,清点粮储,整饬漕纲,离营三日……”
中篇张士贵在信中为自己稍加辩驳,随后便开始讲述自己如何发现异常、如何率快船追赶、如何在洛水之上与公孙武达对峙,以及……最关键的那一幕——
“臣亲帅水师主力,将太上皇所率舰队阻于通济渠,厉声呵斥,欲登鸿渊号,面圣陈情。”
“然,太上皇倏现舰首,神色决绝,言:‘朕意已决,东出大海,尔等欲拦,便从朕尸身上踏过去!’”
“语毕,竟……竟当场拔剑,横于颈前,锋刃及肤,血痕隐现!”
“臣……臣当时魂飞魄散,肝胆俱裂!”
“若强拦之,恐立酿喋血惨祸,臣纵万死,亦难赎其罪!”
“万般无奈,心如刀绞,只得……只得含恨令麾下让开水道,目送舰队东去……”
“臣驭下无方,临机失断,致使近半水师被裹挟,太上皇涉险远洋,罪孽深重,百死莫赎!”
“恳请陛下治臣重罪,以正国法!”
“罪臣张士贵,顿首泣血百拜!”
“砰!”
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,将那信纸狠狠拍在御案之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他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。
“横剑颈前……血痕隐现……好!好!阿耶,你真是朕的好阿耶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低沉而危险,仿佛受伤的猛兽在咆哮,
“为了离开,你竟然……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朕的臣子!”
“你让张士贵如何自处?你让朕……如何自处?!”
他仿佛能看到那一刻洛水之上的景象:
忠勇的张士贵面对以死相胁的太上皇,那份绝望与无助;
也能感受到李渊那不惜一切的决心,那份将他这个皇帝和整个朝廷都逼到墙角的决绝!
他猛地一拳砸在御榻的扶手上,檀木制成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阿耶……你究竟要做什么?你就如此不甘心吗?”
“非要让朕,让大唐,成为天下的笑柄?!”
震怒过后,一股巨大的怅然和失落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李君羡和无舌等人先退下。
殿内只剩下他和长孙皇后。
烛火噼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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