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死不了。”
“有火在旁,”火匠道,“死不了。”
“他站着,”陈述轻声,“字稳些。”
午门外人潮散了一波又聚一波。
严九远远站着,不靠近,也不离开。
陆廷来了,素衣,袖口紧,站在队列最后。他看了看石灰缝,又看了看火沿,轻声:“堵得比我写得直。”
“中书。”朱瀚点头。
“我有一纸。”陆廷取出,“‘堵道札’。”
“读。”朱瀚道。
“凡神库墙缝、殿角暗道,有旧图者,先晒后收;封堵时须在门边行,不得夜封;封后三日,风验一次;封后十日,拆一寸看灰,再封。”读到末尾,他顿了一下,收了尾,“愿请。”
“午门抄一份,晒。”朱瀚道。
“火边晒?”陆廷笑意更淡,“好。”
“你这几日爱晒字。”郝对影揶揄。
“字不晒,臭得快。”陆廷淡淡。
“喷你一嘴灰试试?”火匠咧嘴。
“别闹。”朱瀚敛笑,“中书,今夜不要出门。”
“我也不想出。”陆廷道,“风紧。”
李恭牵马在桥心立了半刻,手指扣着缰尾,听风。
水面薄波,桥拱下有一丝极浅的回声。
暗角里一人贴墙而立,低声:“你守这儿守出味儿了?”
“风口。”李恭淡淡,“一响,城里就知道。”
那人笑:“午门那一槽灰拍得好看。”
“好看不好看不管我。”李恭转身,“我守桥。”
“那你今晚去不去墙后?”
“他们要在午门封,”李恭道,“我在这儿看谁走错路。”
“走错路就拦?”那人问。
“拦。”李恭把缰线绕上手,“拦到火那边去。”
“拦到火边?”那人咧嘴,“有点意思。”
董角站在檐下,衣衿如旧。两名校尉在廊尽头靠墙坐着,打小盹。
董角看他们一眼,笑意无波。
他远远瞧见严九跨过台阶,步子没快没慢,像每一步都踩在看得见的线条上。
“司丞。”董角抬手,“你还在这儿。”
“你也在。”严九道,“你写的线,今天被灰盖住了。”
“灰会裂。”董角轻声,“风大,灰裂。”
“风大,灰才紧。”严九看他,“你别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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